林远走过去，仔细观察那些纹路。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发光，颜色各不相同——有的是悲伤的蓝色，有的是愤怒的红色，有的是恐惧的黑色。它们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，发出微弱的嗡鸣声。
艾薇站在他身边，脸色微微发白。她的能力让她能感知到那些记忆碎片里残存的情绪——那是无数人的痛苦、绝望、遗憾，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。
“心渊深处最危险的，不是收藏家本身。”严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是那些被困在那里的记忆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每一个被收藏家吞噬的人，都会留下记忆碎片。那些碎片像活物一样游荡，会缠绕任何闯入者，把人拖进无尽的回忆深渊。你会在里面看到自己最想忘记的事，最不敢面对的人，最深的愧疚和最痛的失去。”
林远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如果你被拖进去，就会迷失。”严森说，“你的意识会在那些记忆里循环，一遍又一遍经历最痛苦的时刻，直到彻底崩溃，变成新的碎片。”
艾薇深吸一口气：“那我们该怎么应对？”
严森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两个方法。第一，保持清醒。无论看到什么，都要记住那是假的——是记忆，不是现实。第二，互相拉住。当你被拖进去的时候，另一个人要能把你拉出来。”
他指着那面墙。
“今天的训练，就是模拟这个过程。你们会进入这些记忆碎片，面对自己最恐惧的画面。林远，用你的思维殿堂构建坐标，让自己不迷失。艾薇，用你的共感感知林远的情绪波动，在他快崩溃的时候把他拉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艾薇。
“反过来也一样。”
林远和艾薇对视一眼。
“开始。”严森说。
墙壁上的纹路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。那些彩色的光线像活物一样从墙上涌出，缠住林远和艾薇的身体，把他们拉进一个混沌的空间。
林远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上。
周围是无数的“门”——每一扇门都是半透明的，里面播放着不同的画面。有人在一扇门前痛哭，有人在另一扇门前徘徊，还有人蜷缩在角落里，一遍遍重复着同一句话。
记忆回廊。
林远往前走。他经过一扇门，看到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，正在和一个年轻人争吵——那是他和父亲最后一次见面。他记得那次争吵后不久，父亲就失踪了。
他移开目光，继续走。
又一扇门，里面是小时候的妹妹，穿着粉色的连衣裙，笑着向他跑来。她喊着“哥哥”，跑得很快，然后突然摔倒，膝盖磕破了，坐在地上哭。
林远停下脚步。
那是真实发生过的。那次他跑过去，把妹妹抱起来，吹了吹她的膝盖，说不疼了。妹妹就不哭了，抱着他的脖子说“哥哥最好”。
但现在，门里的画面变了。
妹妹摔倒后，没有站起来。她趴在地上，哭着喊“哥哥”，但没有人来。画面里的林远只是站在远处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。然后妹妹的身体开始变透明，慢慢消失，最后一句话是：“哥哥，你为什么不来？”
林远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知道这是假的。严森说过，记忆碎片会扭曲，会放大恐惧。但看到那个画面，他的手还是忍不住发抖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但每一扇门里都是妹妹。妹妹在笑，妹妹在哭，妹妹在喊他，妹妹在消失。那些画面越来越扭曲，越来越可怕。最后他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发生过，哪些是记忆碎片编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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