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科长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局长让你明天一早去见她。严森也会在。”
林远点头。
窗外，天已经开始亮了。
新东京的轮廓在晨光中慢慢显现。那些高楼，那些轨道，那些永远忙碌的街道。太阳从东边升起，把金色的光投进窗户，落在林远脸上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那座城市，想着心渊深处的那个人。
她等了十五年。现在，他来了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，林远和艾薇准时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。
局长室门口，林远敲了三下，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：
“进来。”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，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。
林远站在局长办公室中央，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严森——他的导师，那个在废弃医院救了他们的人，那个永远坐在轮椅上、面容平静得像雕塑的人。
但此刻，严森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。
“林远。”严森开口，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，“坐吧。站着累。”
林远没有坐。他只是看着严森，思维殿堂里无数个问题在翻涌，却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。
艾薇站在他身后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像是提醒，又像是鼓励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，终于开口：“严叔，你早就知道。”
不是问句，是陈述。
严森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严森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告诉你你妹妹可能还活着？告诉你她可能变成了一个怪物？告诉你十五年前的事不是意外，是人为？”
他的语气没有起伏，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。
“告诉你，然后呢？你冲进心渊，死在那里。你妈妈和妹妹没救回来，再多搭进去一个。”
林远的手握紧又松开。
严森看着他，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愧疚，不是歉意，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“你母亲进心渊之前，来找过我。”他说，“她说，如果她回不来，让我照顾你。但不是照顾你去找她，是照顾你好好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我答应了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母亲……来找过严森？
“她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。”严森继续说，“但她必须去。溪儿在里面，她是妈妈，她不能不去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林远的声音有些哑，“她想过我吗？”
严森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她想。每天都在想。但她更怕你进去。心渊不是你能应付的地方——至少十五年前不是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腿。
“你知道我这腿是怎么废的吗？”
林远摇头。严森的腿是怎么断的，他从来没问过。整个稳定局也没人提。
“十五年前，你母亲进入心渊的那天，我就在现场。”严森说，声音很平，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，“她想进去找溪儿，我拦住她。我说，太危险了，让我去。她不肯。她说是她的女儿，她必须去。”
“她进去之后，我站在那扇门前，站了很久。然后我也进去了。”
林远瞳孔微缩。
“我进去的时候，她已经不在了。心渊深处，全是混乱的意识碎片。我找了她很久，没找到。后来遇到了一个东西——后来我们知道，那叫收藏家。”
严森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他想吞噬我的意识。我反抗，用我的领域。但那是心渊深处，我的领域撑不了多久。最后我逃出来了，但腿被他的攻击击中。神经全部坏死，再也没站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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