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严森说。
林远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。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。如果严森知道，他不会等到现在才出现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他问。
严森又沉默了。
这一次沉默更长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带，那些白光在他眼睛里反射出微弱的光点。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——不是容貌的苍老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，像一棵表面看着还硬朗，内里已经被时间蛀空的树。
“你知道‘心渊计划’吗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。
林远点头。孟局长已经告诉了他一部分。
“那你知道你母亲是项目负责人吗？”
林远再次点头。
“你知道你母亲现在在哪里吗？”
林远摇头。这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之一。
严森深吸一口气。那个动作很慢，很沉，像是要用尽力气才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。
“‘心渊’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交汇点。”他开始说，声音很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，“是所有觉醒者能力的源头。你母亲在‘大觉醒’后的第三年发现了它——或者说，是它找到了她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天花板移开，落在林远脸上。
“她发现心渊正在变得不稳定。人类的负面情绪太多了——愤怒、恐惧、绝望、仇恨，这些东西每天都在增加，每天都在向心渊里倾倒。它像一个巨大的容器，快被填满了。如果不加干预，十年、二十年、五十年后，所有觉醒者的能力都会暴走，整个世界会陷入混乱。”
林远听着，思维殿堂里把这些信息一点点录入。
“所以她提出了‘心渊计划’。”严森说，“她想创造一个能稳定心渊的‘锚点’——一个拥有极致稳定人格的超能者，以自身为容器，承载心渊的混乱。这个人需要天生对情绪极度敏感，才能感知心渊的波动；又需要有足够强大的意志，才能不被那些混乱吞没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妹妹被选中了。”
林远的手握紧又松开。他知道这个答案，但亲耳听到，还是不一样。
“她是天生的‘共情体质’。”严森说，“比任何人都更能感知情绪。你母亲说，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走进心渊深处还能活着回来，那就是溪儿。”
“第十三次实验。”严森的声音变得更低，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，“2095年8月15日，下午三点二十分。你妹妹进入了心渊深处。监控屏幕上，她的脑电波剧烈波动，然后——什么都没有了。她消失了。”
“不是死亡，不是昏迷，是消失。意识层面的消失。她的身体还活着，躺在实验舱里，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就像……就像现在那些受害者一样。”
林远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那她死了吗？”他问。声音很轻，轻得不像他自己。
严森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终于说，“但小丑的出现说明，她的意识可能还活着——只是被心渊污染，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一个用她最柔软的部分，长出来的最坚硬的东西。”
艾薇忍不住问：“那林远的母亲呢？”
严森的眼神动了。那一瞬间，他脸上那种永恒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“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也进入了心渊。在溪儿失踪后，她把自己改造成了实验体，一个人进入了心渊深处。她说，如果溪儿还在那里，她要带她回来。如果溪儿不在了，她就在那里陪她。”
“她也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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