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稳定局，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疲惫不堪。第三个受害者刚被送进医院，生命体征稳定，但和前面两个一样——意识全无，只剩下一个会呼吸的空壳。小丑的直播在严森出现后突然中断，但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还残留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，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。
十个人的游戏，才进行到第三个。
剩下的七个人在哪里？还会不会继续？还是说，这只是第一轮？
林远没有问。他现在需要的是答案，不是更多的猜测。
严森走在前面，轮椅在地面上滑行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他没有带他们去电梯，而是转向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。门上没有标识，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。严森按下拇指，门无声地滑开，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。
“地下八层。”他说，“我的私人训练场。那里最安全。”
楼梯很长，灯光很暗。艾薇跟在林远身后，一只手扶着墙壁，脸色依然苍白。刚才在废弃医院的经历消耗了她太多，那个笑声，那些情绪碎片，还有林远进入她意识时留下的温暖触感——她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跟着。
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门。严森再次验证指纹，门开了。
一个巨大的空间在眼前展开。
足有两个篮球场大，高度至少有五米，四周的墙壁上覆盖着银白色的金属板，光滑得像镜子，却又照不出人影。没有窗户，没有通风口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空间里空无一物——不，正中央摆着一张简单的桌子和几把椅子，像是这片空白中唯一的孤岛。
天花板上的灯带发出柔和的白光，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，却没有影子。那些银白色的墙壁把光线反复反射，让每个角落都明亮而均匀。
“这是我的领域。”严森说，轮椅滑进房间中央，“在这里，所有基于情绪的能力都会失效。所以小丑进不来——他那种靠情绪吃饭的人，在这里等于被废了一半。”
艾薇试着感知了一下。她闭上眼睛，又睁开，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。
确实，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那些平时像背景噪音一样存在的情绪波动——路人的烦躁、同事的焦虑、远处某个角落的悲伤——全都消失了。不是被屏蔽，是像根本不存在一样。她试着催动自己的能力，能力还在，但像是打在空气上，没有反馈，没有回应，什么都没有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像是被抽空了灵魂，只剩下纯粹的理智。她第一次知道，原来没有情绪的世界是这样——安静，冷，空。
艾薇下意识地往林远身边靠近了一点。
严森示意他们坐下。他自己没有动，就那样坐在轮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目光落在林远脸上。
沉默。
很长的沉默。
那个沉默像有重量一样，压在这片空荡荡的空间里。严森的眼睛一直看着林远，没有什么表情，但那种注视让人无法回避。林远也看着他，思维殿堂里那些之前被封存的疑问，此刻全都涌了上来。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平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：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严森说。
林远直视他的眼睛：“林溪在哪里？”
严森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交叠的手，沉默了几秒。那几秒很长，长得艾薇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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