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哥哥——”
林远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是林溪的声音。
黑暗中，一个小小的身影浮现出来。
七岁的小女孩，短发，圆脸，穿着粉色的连衣裙，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，向林远伸出手：“哥哥，你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林远盯着那个身影，思维殿堂剧烈颤动。他知道这是幻觉，是小丑制造的精神攻击，但他控制不住自己——那是妹妹的脸，妹妹的声音，妹妹向他伸出手的样子。
“溪儿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。
小女孩走近一步，脸上的泪水变成血红色：“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？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地方，喊你的名字，你总是不来……”
“我找了——”林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“我一直在找——”
“你找了吗？”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变了，变得尖锐刺耳，“你真的找了吗？还是只是在档案室里翻翻旧卷宗，假装自己尽力了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狠狠刺进林远的心脏。
思维殿堂开始崩塌。那些覆盖妹妹记忆的逻辑模块一块块碎裂，无数被压抑的画面涌出来——那个雨天，那只松开的手，那个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。十五年的愧疚、自责、痛苦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。
林远跪倒在地，双手抱住头。思维殿堂的碎片在他意识里横冲直撞，割裂着他的神智。
“林远！”
艾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她冲过来抱住他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个幻象。但她自己的意识也在被笑声侵蚀，恐惧烙印隐隐作痛。
就在两人即将被黑暗吞没时，一道白光从门口射入。
那白光纯净而冷冽，不带任何情感。它穿透黑暗，穿透笑声，穿透那些扭曲的幻象，将整个手术室照得如同白昼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幻象瞬间消散。
门自动打开，一个人坐着轮椅缓缓滑进来。他穿着灰色的制服，头发花白，面容平静。他的周围，一切情绪都消失了——恐惧、悲伤、愤怒、快乐，全部被剥离得干干净净。
严森。
他看着林远和艾薇，用那种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说：“够了，小丑。你的把戏，在我的领域里没用。”
黑暗中，一个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黑色连帽衫，脸隐藏在阴影里，只有嘴角的笑容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他拍着手，慢慢走近，每一步都带着诡异的节奏。
“严森，‘天平’，传说中的公正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尖细，“久仰大名。”
严森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：“林溪在哪里？”
小丑笑了，笑得浑身颤抖。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林远：“你问他自己啊。他不是正在找吗？”
林远抬起头，盯着那个身影。他看不清小丑的脸，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黑暗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是溪儿吗？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小丑歪着头，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。然后他笑了，笑得更疯狂：“我是吗？我是她吗？你希望我是她，还是希望我不是她？”
他转身，向黑暗中走去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远：“下次，我会带她来见你。真正的她。”
他消失在黑暗中。
严森没有追。他的领域只能维持稳定，无法移动抓捕。他看着林远，说：“起来吧。回去再说。”
林远站起来，看着小丑消失的方向。那个问题还在脑海里回响：你希望我是她，还是希望我不是她？
他不知道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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