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里有疲惫，有痛楚，但还有别的东西——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。她在等他做决定，等他选择相信她还是相信逻辑。
林远转头，看向西北方向。
夜色里，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，和更远处的一片黑暗——那是老城区，废弃医院所在的地方。
思维殿堂里，无数可能性在推演。陷阱的概率，找到线索的概率，再一次陷入危机的概率。但那些数字突然变得不重要了。
他想起废弃乐园里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，想起她握住他手时眼里的光，想起她说“谢谢你，逻辑怪”。
他开口：
“走。”
废弃医院在新东京西北角，曾经是全市最大的综合医院，二十年前因为医疗改革关闭。建筑主体是一栋十二层的白色大楼，窗户玻璃大多破碎，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植物。
林远和艾薇在下午四点到达。天色已经开始变暗，大楼的阴影投在他们身上，显得格外阴森。
门口立着一块生锈的牌子：禁止入内，违者自负。
林远推开门，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大厅里空空荡荡，只剩下几张翻倒的椅子和一个布满灰尘的前台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早就不亮了，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光线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艾薇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，指向楼梯：“上面，五楼。”
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。每一层都弥漫着同样的腐烂气味，偶尔能看到一些遗弃的医疗设备——输液架、轮椅、还有一张病床，床上散落着发黄的病历。
五楼的走廊比楼下更暗。艾薇展开能力，小心翼翼地感知着情绪残留。突然，她停下脚步。
“前面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有很多情绪。很多很多人。”
林远握紧拳头，思维殿堂里构建出五楼的地图。这条走廊两侧是病房，尽头有一扇门，门上写着“手术室”。
“在手术室里。”艾薇说。
他们走到手术室门前。门虚掩着，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光。林远推开门——
手术室里点着十几根蜡烛，围成一个圈。圈中央躺着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白色的病号服，闭着眼睛，胸口微微起伏。她的身边放着一个熟悉的东西——小丑面具。
面具额头上写着：“第三个”。
林远快步走过去，蹲下查看女人的情况。她还有呼吸，但表情空洞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——和第二个受害者一模一样。
“还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但情绪被抽了。”
艾薇站在门口，脸色突然变了：“林远，快出来——那个笑声——”
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这一次的笑声比上次更响亮，更刺耳，带着一种疯狂的愉悦。手术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，蜡烛同时熄灭。黑暗中，无数个声音在笑，在尖叫，在哭泣。
林远抱起那个昏迷的女人，冲向门口。但门打不开——像是被焊死了一样。
艾薇蹲下来，双手捂住耳朵，但笑声穿透一切，直接钻进她的脑海。她看到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张脸，扭曲的、痛苦的、疯狂的，向她涌来——
“艾薇！”林远冲到她身边，一把抱住她，“看着我！别听那些声音！”
艾薇抬头看他，眼神已经开始涣散：“好多……好多人在哭……他们都在找我……”
林远咬紧牙关。他知道这是小丑的陷阱，和上次一样，但这一次更强烈。思维殿堂里，他开始构建防御结构，试图把笑声隔绝在外。但那笑声穿透一切，直接钻进他的意识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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