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能力可以感知情绪残留。”艾薇说，语速很快，像是怕被打断，“每次小丑抽取情绪，都会留下痕迹。那种‘真空’地带，共感者能感觉到。如果我能接触第二个受害者，近距离感知他身上的残留，也许能捕捉到小丑离开的方向——他再怎么伪装，情绪轨迹骗不了人。”
孟局长皱眉，眼神锐利：“风险太大。如果小丑故意留下陷阱，就是为了引共感者上钩呢？废弃乐园的事才刚过去两个小时。”
“我去过那个陷阱，活下来了。”艾薇迎上她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退缩，“而且——”
她转头看了林远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只有一两秒。但里面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不是信任，信任太轻了；是更深的，某种“我知道他会来捞我”的确信。那种只有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默契。
“有林远在。”艾薇说，“他能把我捞出来。”
林远看着她的眼睛。
思维殿堂里，无数数据在流转——风险概率、成功可能性、应对预案。但他发现，这一次他没有在计算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然后说：
“我陪她去。”
两个字，没有犹豫。
孟局长和严森对视一眼。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考量、权衡、还有一丝林远看不懂的复杂。最终孟局长点了点头：
“一个小时。不管找不找得到，一个小时必须回来。”
十分钟后，飞行器再次降落在第二现场。
警戒线还没撤，但围观的人群已经被驱散。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夜风和几盏昏暗的路灯。公共厕所门口的地面上，那个受害者躺过的位置，被人用白色粉笔画了一个人形轮廓——像凶杀案现场那种，空洞又诡异。
艾薇走到那个人形轮廓旁边，蹲下来。
她闭上眼睛，把手按在地面上。那只手有些抖——也许是紧张，也许是能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，也许是两者都有。但她按得很稳，掌心完全贴合冰冷的水泥地面。
林远站在她身边，离得很近，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。
思维殿堂全速开启。
他把自己的意识向外延伸，不是为了追踪，而是为了防御。只要有任何异常——任何笑声、任何情绪波动、任何陷阱启动的征兆——他会立刻把艾薇拉出来，不惜一切代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三十秒。一分钟。一分半。
艾薇的眉头越皱越紧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身体微微颤抖。那是能力深度使用时的反应——她在强行感知那些已经消散的情绪，在追踪一条快要断掉的线。
突然，她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有些涣散，瞳孔放大，但里面有一种确定的光芒。她指向西北方向，手指笔直，没有丝毫犹豫：
“那边。有一条情绪残留的痕迹，很淡，快要散了，但方向明确——废弃医院。”
林远一愣。
废弃医院。
那个地方，小丑第一次设下笑声陷阱的地方。那些扭曲的木马，那个写着“找到”的面具，那些几乎吞没他们的疯狂笑声。
“可能是陷阱。”他说。
艾薇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腿有些软，踉跄了一下。林远伸手扶住她，她站稳后没有松手，只是看着他：
“也可能是真的。”她的声音还有些虚，但很稳，“他的情绪残留里有兴奋——不是那种设陷阱的兴奋，是……小孩子捉迷藏那种。他觉得好玩，他在等我们找到他。”
林远看着她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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