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把面具收好，贴身放着，站起来。
目光扫过周围。警戒线外，无数张脸在看着他——好奇的、恐惧的、兴奋的、麻木的。有人在拍他，镜头的红点一闪一闪；有人在交头接耳，眼神不时飘过来；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，仰头看着空中的全息屏幕。
他不知道小丑是不是就在其中。
正透过某双眼睛，盯着他。
通讯器突然响起。郑科长的声音传来：“林远，局长要见你。立刻回局里。”
“明白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飞行器从城市上空掠过。透过舷窗，林远看到街道上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。有人在跑，跑得毫无方向，只是本能地想逃离什么；有人在哭，蹲在路边抱着头；有人站在路口仰头看着全息屏幕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尊雕塑。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小丑的那张脸，以及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。
倒计时：00:42:15。
四十二分钟后，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。
艾薇坐在他旁边，沉默了很久。飞行器的引擎声填满整个空间，嗡嗡嗡的，让人昏沉。但她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：
“林远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小丑可能真的在等你？”
林远转头看她。
飞行器的灯光从舷窗透进来，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她的眼睛在暗处也很亮，里面有某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担忧，犹豫，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我不是在开玩笑。”艾薇说，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，“我感受过他的情绪——在废弃乐园里，那个笑声后面的东西。那不是纯粹的疯狂，不只是杀戮的快感。还有……一种很奇怪的情感。像是在等待什么，又像是在害怕什么。很矛盾，很复杂，但很真实。”
林远沉默了很久。
舷窗外，新东京的夜景飞速掠过。万家灯火，密密麻麻，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人在生活。但此刻这座城市笼罩在恐惧中，那些灯光看起来也暗淡了几分。
“如果他真的在等我，”林远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平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我会去的。”
艾薇看着他。
她想说什么——也许是“别去”，也许是“我陪你”，也许是别的什么。但她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把手伸过去，轻轻覆在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背上。
她的手很暖。
林远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抽开。
回到稳定局，林远被直接带到局长办公室。
门在身后关闭，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嘈杂。局长办公室在稳定局顶层，三面落地窗，可以俯瞰整个新东京。但此刻窗帘全部拉下，只留头顶一盏暗黄色的灯，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压抑的静谧中。
局长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的屏幕上同时播放着几十个监控画面——街道、医院、稳定局走廊、甚至还有几个林远认不出的地方。她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画面，平均每两秒切换一次焦点，但每一帧画面里的细节都被她牢牢捕捉。这是她的能力，“全局视野”——可以同时监控数十个信息源，不遗漏任何细节。
她是稳定局的大脑，这座城市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没有寒暄，没有废话，“林远，我看了你的档案。你在冷案科待了五年，复核了上千件旧案。你对‘小丑’案有什么看法？”
林远坐下。椅子的皮质很软，但他坐得很直。思维殿堂自动开启，把之前所有的分析整理成条理清晰的要点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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