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，废弃的摩天轮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那声音很轻，很远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呼唤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，照在这片荒芜了十五年的游乐园里。
林远把面具收好，转过身，对艾薇说：“走吧。”
艾薇看着他，点点头。她的眼睛还有些红，但已经不再流泪了。
两人一起向出口走去。脚步声在空旷的乐园里回响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是某种坚定的节拍。
走到门口时，林远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回过头，看向那个旋转木马。
月光下，白色的那匹小马还在缓缓转动——也许只是风，也许是别的什么。马背上的纸鹤刻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，那只小小的纸鹤，展开翅膀，像是在飞，又像是在等。
林远看着那只纸鹤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继续走。
身后，废弃的乐园静默如初。
月光静静地照着那些刻痕，照着那个空了的柱子，照着那条他们来时的路。
守着一个十五年前的秘密。
等着下一次的归来。
晚上八点整，新东京的夜空被无数全息屏幕点亮。
林远和艾薇刚从废弃乐园回来，正坐在稳定局地下三层的办公室里整理证据。全息屏幕上，那些刻痕的照片一张张滑过，每一道都像刻在林远心上。
突然，所有的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。
林远抬头。艾薇也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下一秒，稳定局所有的全息设备——办公室的屏幕、走廊的公告板、甚至每个人手腕上的个人终端——同时黑屏。三秒后，一张脸出现在每一块屏幕上。
小丑。
他的脸被惨白的油彩覆盖，嘴角用血红色颜料画出一个夸张的笑容，一直延伸到耳根。眼睛周围涂着黑色的泪痕状图案，瞳孔是诡异的琥珀色。他头上戴着一顶五彩的尖顶帽，帽尖垂着一个铃铛，轻轻晃动。
“晚上好，亲爱的市民们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尖细，像是用变声器处理过，带着诡异的回音，“想玩个游戏吗？”
林远猛地站起来。艾薇的脸色瞬间苍白——那个笑声，和在废弃乐园里的一模一样。
整个稳定局陷入混乱。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警报声此起彼伏。郑科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：“所有人到指挥中心集合！快！”
林远和艾薇冲出办公室。走廊里挤满了人，每个人的终端都在播放同样的画面。小丑的脸在每一个转角、每一块屏幕上盯着他们。
指挥中心里，大屏幕上小丑的特写占据了整个视野。他歪着头，用那种令人发毛的语气继续说：“我藏了十个人在城里。他们都是‘情感型’人格，都是你们熟悉的市民。一个小时内，如果你们找不到他们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夸张。
“他们的情绪，就归我了。”
画面切换。屏幕上出现一个年轻女孩的脸。她大约二十五岁，短发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照片下方浮现出她的信息：
林小雨，26岁，幼儿园教师，情感型人格，能力“情绪安抚”。
“第一位选手。”小丑的声音画外音响起，“我已经抽取了她的‘快乐’，作为游戏的启动资金。她现在应该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快乐了。你们还有五十九分钟。”
画面切回小丑的脸。他举起一根手指，轻轻按在嘴唇上：“嘘——别急着找我。我会看着你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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