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薇！看着我！”
林远捧着她的脸，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。艾薇的眼神涣散，瞳孔放大，嘴里喃喃着什么。
“……救救我……好痛……不要吃我……”
林远深吸一口气，做了一个危险的决定。
他闭上眼睛，思维殿堂全力展开。然后，他把自己的意识，投射向艾薇的共感连接。
这是他从未做过的事。严森教过他，进入别人的意识是最危险的禁忌——可能两个人都迷失在意识的迷宫里，永远出不来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意识坠入一片混沌。
林远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上。但海洋里的不是水，是情绪的碎片——愤怒的红色，悲伤的蓝色，恐惧的黑色，快乐的黄色，它们在脚下翻涌，互相碰撞，溅起无数情绪的火花。
这是艾薇的意识深处。
他往前走。每一步都激起情绪的涟漪。有些碎片飞溅到他身上，让他瞬间感受到陌生人的喜怒哀乐——有人在为逝去的亲人哭泣，有人在为新生的婴儿欢笑，有人在地铁上因为拥挤而烦躁，有人在深夜因为孤独而失眠。
太多声音，太多情绪。林远感觉自己的思维殿堂在颤动。
他咬紧牙关，继续向前。
远处，他看到一扇门。门上刻着一个熟悉的徽章——安全部的标志。门后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他推开门。
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房间。房间里，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，抱着膝盖，把头埋起来。她穿着白色的裙子，红色的头发披散着，瘦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童年的艾薇。
林远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。
“艾薇。”
小女孩没有抬头。
他又叫了一声：“艾薇，是我。林远。”
小女孩的肩膀抖了一下。她慢慢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。那双眼睛，和现在艾薇的眼睛一模一样，但里面没有伪装，没有笑容，只有最真实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来找你。”林远说，“外面有个陷阱，你被困住了。我来带你出去。”
小女孩看着他，眼睛里的恐惧慢慢变成疑惑：“你为什么来救我？我们才认识两天。”
林远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你给我带了包子。”
小女孩愣住了。
她看着林远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。
“……真的吗？”
林远点点头。
小女孩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和他握在一起的手。然后，她抬起头，露出一个笑容。那个笑容和刚才的不一样——不只是害羞和惊喜，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她说，“真会骗人。”
林远说：“我不会骗人。”
小女孩笑出了声。那笑声很轻，很好听，像是风铃在风里轻轻响。
周围的碎片开始缓缓旋转，像一条彩色的河流，围绕着他们流动。光芒越来越亮，但并不刺眼，而是温暖的，包容的。
小女孩深吸一口气，看着那些碎片，轻声说：“也许……我该回去看看它们了。”
她松开林远的手，向前走了一步。
那些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纷纷向她涌来，轻轻触碰她的脸颊、她的手、她的肩膀。每触碰一下，小女孩的身体就变得透明一点点，不是消失，而是——和那些碎片融为一体。
她回过头，看着林远，笑着挥手：“谢谢你，逻辑怪。”
林远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：“包子。”
小女孩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灿烂了：“对，包子。记得请我吃。”
她转身，跑向那些碎片。碎片们欢快地迎向她，把她包裹起来，化作一团温暖的光芒。
周围的场景开始真正崩塌。但这一次，崩塌不是毁灭，而是——融合。
林远闭上眼睛，任由光芒将自己吞没。
他听到一个声音，很轻，很远，像是从海面传来的：
“林远，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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