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医院，林远和艾薇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下。
这是艾薇选的店，名字叫“情绪补给站”，装修得五颜六色，墙上挂满了各种情绪表情的涂鸦。店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，看到艾薇进来就笑着打招呼：“又来啦？今天还是焦糖玛奇朵，多加一份糖？”
“对！”艾薇回以灿烂的笑容，然后指指林远，“他喝美式，不加糖不加奶，谢谢。”
林远看她一眼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？”
“猜的。”艾薇说，“逻辑型一般都喝美式，因为简单高效，不需要花时间选。”
林远没说话，算是默认。
咖啡端上来后，艾薇捧着杯子，看着林远打开全息屏幕，开始建立推演模型。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，各种线索被标记、关联、重组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思维殿堂的外接模式。”林远说，“在脑子里推演太慢，容易遗漏细节。外接模式可以把思维殿堂投影到屏幕上，让逻辑结构可视化。”
艾薇凑过去看。屏幕上，一个巨大的网状结构正在形成。最中心是一个问号，标注为“小丑”。向外辐射出四条线，连接着四名受害者的档案。每份档案又分出无数细节：年龄、职业、能力类型、最后出现地点、人际关系——
“这些线代表什么？”
“关联度。”林远指着屏幕，“颜色越深，关联越强。目前显示，四名受害者之间没有直接的社会关系，但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她们都是‘共情体质’。”
“共情体质？不是情感型吗？”
“情感型是觉醒后的分类。但有些人天生对情绪敏感，即使没有觉醒，也比普通人更容易感知和传递情绪。这种人叫‘共情体质’。四名受害者在觉醒前，都被记录为‘共情体质’。”
艾薇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你妹妹也是。”
林远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以她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目标，不是偶然。”
屏幕上的网状结构继续扩展。林远输入新的变量：黑衣男人，医院打听，兴奋的语气。这些信息被自动关联到“小丑”节点上，形成一个新的分支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艾薇说，“凶手为什么要抽取情绪？他拿那些情绪干什么？”
林远调出一份资料：“这是能力研究部五年前的一份报告。里面提到一种假说：某些特殊类型的能力者，可以通过‘食用’他人的情绪来增强自己的力量。但这种行为被严格禁止，因为会导致能力污染。”
“污染？”
“长期依赖外来情绪，会逐渐丧失自己的情绪能力。最后变成一种‘情绪黑洞’——只能吞噬，无法产生。”
艾薇想了想：“那不就是……成瘾？”
林远点头：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咖啡厅里播放着轻音乐，窗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艾薇突然说：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艾薇吗？”
林远抬头看她。
“我爸妈起的。艾薇，英文是Ivy，常春藤。他们说这种植物生命力特别强，在阴暗的地方也能生长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但我觉得，他们是想让我学会在任何环境里都能活下来。”
林远看着她，思维殿堂自动分析：这段话有83%的概率是真实经历，但她在说的时候，眼底有0.2秒的闪避——那是提到父母时的本能反应。
“你和你父母关系不好？”他问。
艾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这人……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看出来？”
“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她耸耸肩，“反正以后你也会知道的。我爸妈是安全部的高层，从小把我当工具培养。他们教我伪装情绪，教我利用能力，教我怎么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读取他们最深的秘密。但我从来没学过，怎么做一个‘正常人’。”
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继续说：“所以我来冷案科，有一部分原因是真的想逃离那里。另一部分原因——”她看向林远，“是我想试试，和一个不会伪装的人一起工作，是什么感觉。”
林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伪装。”
艾薇笑了：“你不用伪装。你只是把所有情绪都锁在思维殿堂最深处，假装它们不存在。这比伪装更麻烦——因为你连自己都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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