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整，林远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。
他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，思维殿堂自动开启——今日日程：七点三十分出门，八点前到达稳定局，上午整理剩余的十五份旧档案，下午参加“小丑”案的第一次专案会议。
他起身，洗漱，换好制服，打开冰箱拿出营养餐盒。三文鱼、西兰花、糙米饭，精确配比的早餐。他坐在餐桌前，开始第32次咀嚼。
门铃响了。
林远看了一眼时间：7:08。他放下筷子，走到门口。全息门禁上显示出一个红色的身影。
他打开门。
艾薇站在门口，一手拎着两个纸袋，一手举着两杯咖啡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。她今天换了发型，把红色长发编成两条辫子，搭在肩上，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好几岁——如果忽略她眼底那圈淡淡的青色。
“早上好！”她把一杯咖啡塞到林远手里，“逻辑型一定按时吃早餐对吧？所以我买了双份，不用谢！”
林远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，思维殿堂自动分析：温度约65度，应该是现磨的；杯身没有logo，不是连锁店的产品；从她手指的位置判断，她拿的那杯糖比较多——
“你在算什么呢？”艾薇探头看他，“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你住址？”
“是。”林远抬头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档案里有啊。”艾薇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搭档的基本信息总要了解吧。我连你生日都记住了，3月12日，双鱼座，不过你们逻辑型应该不信星座。”
林远沉默两秒：“档案里的住址是三年前的。”
艾薇眨眨眼：“对，但你三年没搬家，物业登记信息没变。我用安全部的权限查了一下。”
“那是违规的。”
“违规是违规，有用是有用。”艾薇晃了晃手里的纸袋，“而且我给你带了早餐，就当赔罪了。吃吗？”
林远看着她，思维殿堂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的应对方式。最后他侧身让开：“进来吧。”
艾薇欢快地蹦进来，环顾四周。林远的公寓很小，一室一厅，收拾得整整齐齐。白色的墙壁，灰色的家具，没有任何装饰品。唯一有个人色彩的，是茶几上摞着的几本书——都是关于犯罪心理学和逻辑推演的。
“哇，你这儿……”艾薇斟酌了一下用词，“很符合我对逻辑型的想象。”
“简陋就直说。”
“简陋就直说。”艾薇笑着重复，然后把纸袋放在茶几上，打开，“来来来，尝尝这个。老城区那家包子铺，开了四十年，皮薄馅大，汤汁浓郁——”
林远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包子，没动。
艾薇拿起一个咬了一口，汤汁差点溅出来，她手忙脚乱地接住，烫得直吸气，但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：“唔——好吃！你真的不试试？”
林远犹豫了一下，拿起一个。
他咬了一口。
汤汁在口腔里炸开，肉香混着葱姜的香气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他咀嚼着，思维殿堂自动分析配方：猪肉，大概七分瘦三分肥；葱，切得很细；姜，去腥但不过量；面皮，发酵时间刚好——
“怎么样？”艾薇期待地看着他。
林远咽下去，说：“蛋白质含量约18克，脂肪约22克，碳水约35克，热量大约450卡路里。作为早餐，营养配比不够均衡。”
艾薇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……你就不能直接说‘好吃’吗？”
林远看着她，又咬了一口：“好吃。”
艾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前仰后合：“你这人真是——夸人都要按程序走！”
林远没有笑，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幅度很小，0.3秒就恢复原状，但艾薇还是捕捉到了。
“你刚才笑了？”她凑近看，“对吧？你笑了！”
“没有。”林远低头继续吃包子。
“有的有的！我看到你嘴角动了！”艾薇得意洋洋，“我的观察力也是很好的，毕竟经常要读别人的微表情——你刚才就是笑了！”
林远没理她，但也没有否认。
吃完早餐，艾薇把垃圾收拾好，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：“说正事。昨晚我调了安全部关于‘小丑’案的内部档案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林远接过文件夹翻开。里面是十几页打印出来的资料，比昨天他看到的公开信息详细得多——现场照片、受害者背景调查、能力评估报告，还有一份初步的嫌疑人侧写。
“这些你怎么调出来的？”
“安全部特勤科的权限。”艾薇说，“虽然我被‘下放’到冷案科，但权限没收回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发现有人在刻意隐瞒一些信息。”
林远抬头看她。
艾薇指着其中一份报告：“你看第三起案件的现场记录。官方报告里说受害者是在自己家里被发现的，但原始档案里有另一份记录——第一到达现场的警员备注说，受害者被发现时，手里握着一张纸条。”
“纸条上写了什么？”
“原始档案里没写，那张纸条被‘特殊保管’了。”艾薇说，“保管人签名是——A。”
林远的眉心一跳。
又是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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