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外面那个刀疤脸的领头人。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，缓缓低下头，目光穿过火光，和沈砚的视线在空中对上。那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，像两块黑色的石头。
刀疤脸缓缓抬起手，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。
“来了！”沈砚低喝一声。他划着火折子，点燃了一张符纸。外面的包围圈，动了。
符纸在沈砚指尖燃起，没有火光，只有一股浓烈的黑烟。黑烟散开的速度极快，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，瞬间笼罩了整个破庙。门外的人影在烟中变得模糊，随即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“走！”沈砚低喝一声，拉着阿桃，撞向侧面早已看好的那面朽坏的土墙。
周捕头愣了一下，立刻反应过来，扶起那个受伤的家丁，跟了上去。
“轰隆”一声，土墙破开一个大洞。他们四人顾不上身上沾满的泥土，一头冲进了外面的夜色里。身后，庙里的咳嗽声和叫骂声混成一团，但没人立刻追出来。那黑烟有毒，能困住他们片刻。
“往北跑！”沈砚辨明方向，领头在前。
他们不敢走大路，只能在荒野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。夜风很冷，刮在脸上像刀子。那个受伤的家丁跑了几步，就开始喘粗气，几乎要摔倒。周捕头半扶半拖着他，才勉强跟上队伍。
身后，火光和声音渐渐被黑暗吞没。但他们不敢停。那些人是专业的杀手，一旦摆脱了黑烟的困扰，立刻就会追上来。他们唯一的优势，就是对方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。
一直跑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，四个人都筋疲力尽。那个受伤的家丁终于体力不支，瘫倒在地，一口血喷出来。
“不行了……跑不动了……”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。
周捕头蹲下身，摸了摸他的脉搏，摇了摇头。
沈砚看了一眼四周，地势平坦，无处藏身。他指着远处一片模糊的轮廓说：“前面好像有个村子。我们去那里歇歇脚。”
周捕头把家丁扶起来，两人互相搀扶着，继续挪动脚步。阿桃始终一言不发，但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沈砚的衣角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村子近了。那是个很普通的村子，几十户人家，屋舍连片，外围有一圈低矮的土墙。但奇怪的是，村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按说这个时辰，天快亮了，村里该有鸡鸣狗叫，该有早起的人家开门的声响。可这里，死一样的寂静。
沈砚停下脚步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周捕头也感觉不对劲，“整个村子，像是没一个人醒着。”
沈砚没有回答，他领着众人，走到村口。村口的大木门虚掩着。他轻轻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一股淡淡的血腥味，混杂在清晨的空气里，钻进鼻子。
他心里猛地一沉。
第一户人家的院门开着。沈砚走了进去，周捕头和阿桃跟在后面。堂屋的门也开着，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情景。
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，倒在桌子下面，身下一大滩血迹。两个孩子，倒在门口，眼睛还睁着，但没有一丝生气。
周捕头“啊”了一声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沈砚走上前，蹲下身子，检查了一下。男人的喉咙上有一道很细的伤口，干净利落。女人和孩子也是一样，一击毙命。伤口很专业，不是寻常匪徒能做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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