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！”他骂了一句，不再等待，提着刀就往北边冲去。他不能让沈砚和阿桃两个人去面对危险。刚跑出几步，就看到沈砚和阿桃正从黑暗里向他这边冲来，而他们身后，黑压压一片人影在追赶。
“这边！”周捕头大吼，迎了上去。
沈砚看到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急切，立刻改变了方向。“别管他们，往东跑！”
东边是一片更开阔的荒地，只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孤零零立在野地里。那是这片荒野里唯一的建筑。四个人，一个还带着伤，根本跑不过那些如狼似虎的追兵。沈砚的目标，从一开始就是那里。一个能据守的地方。
“进庙！”沈砚喊道。
四人发疯似的冲向那座破庙。身后的追兵不紧不慢，像猫捉老鼠，并没有立刻追上，只是将包围圈不断缩小。那些人跑起来有一种奇异的韵律，落地无声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破庙的木门早已腐朽不堪，沈砚一脚就踹开了。众人冲进庙里，他立刻转身和周捕头一起，用一根早已断掉的横梁死死抵住大门。砰！一声巨响，有人撞在了门上。紧接着，砰！砰！砰！撞击声连绵不绝，整座破庙都在颤抖。
“妈的，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！”周捕头用尽全身力气顶着横梁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那个受伤的家丁已经吓得面无人色，缩在神像的脚边发抖。
沈砚没有回答，他迅速打量着这座庙。庙很小，四壁透风，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，能看到外面的夜空。正中间的土地神像布满蛛网，半边脸已经塌了。这里根本不是一个能长久固守的地方。他走到一扇破窗边，小心翼翼地向外看。
外面，人影绰绰，数不清有多少人。他们没有再撞门，而是散开，将整座破庙围得水泄不通。每个人都举着火把，火光将他们脖子上的纹身照得一清二楚。那些纹路在火光下仿佛在流动，透着一股邪气。他们不说话，不呼喊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判官。
“头儿，”那个家丁带着哭腔说，“我们死定了，我们死定了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周捕头吼道。
沈砚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，最后停在一个看似领头的人身上。那人身材格外高大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他没有看大门，而是仰头，看着破庙的屋顶。
“他们不急着进来。”沈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们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周捕头问。
“等我们崩溃。”沈砚说，“或者，等天亮。”
天亮，他们就再也没有地方可逃。这时，阿桃走了过来，她拉了拉沈砚的袖子，然后伸出手指，蘸了蘸地上的灰尘，在墙壁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。那是一个太阳，但太阳的周围，她画了很多小点。
沈砚看着那个图案，眼神一凝。他立刻走到另一扇窗边，抬头看天。月亮被乌云遮住了，但天空的边缘，隐隐透出一丝微光。不是天要亮了，而是时辰将至。他忽然明白了阿桃的意思。不是等天亮，是等某个特定的时辰。
他转过身，对周捕头说：“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堵在门口和窗户边。石头，木头，神像的碎片，所有东西。”
周捕头一愣：“你想守到天亮？”
“不。”沈砚摇了摇头，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，解开，里面是几张黄纸符，还有一盒火折子。这是他从当铺里带出来的最后几张驱邪符。“我们不能等他们进来。在他们动手之前，我们得先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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