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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……蒙汗药?”周捕头压低了声音。
“不是蒙汗药,比那更阴损。”沈砚把茶杯放下,“这是软筋散的变种,药性慢,喝下去一个时辰后才发作,到时候四肢无力,任人宰割。”
周捕头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看向外面,院子里那些看似普通的客商和伙计,此刻看在眼里,个个都像披着人皮的狼。
“难怪!难怪这里这么干净!进来的人,恐怕都没能再出去!”周捕头咬着牙,“这哪里是驿站,这是屠宰场!”
钱万里也听懂了,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悲鸣。
“我们现在就走。”沈砚站起身。
“怎么走?后门肯定有人守着。”周捕头握紧了腰间的刀柄。
“不等了,就现在出门。”沈砚朝阿桃使了个眼色,阿桃会意,悄悄走到门边,向外窥探。
沈砚扶着钱万里站起来,对他低声说:“想活命,就装作没事人,跟着我们走。要是敢出声,我第一个把你扔在这里。”
钱万里拼命点头。
沈砚敞开房门,大声说:“店家,结账!”
他一边说,一边领着人往外走,神色自若,仿佛只是吃完饭要上路。那个笑脸驿丞又跑了过来。
“客官这就走了?不多歇歇?”
“还有急事,赶路。”沈砚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,抛给驿丞。
就在驿丞下意识伸手去接银子的瞬间,沈砚的步子猛地加快。他不是走向大门,而是冲向院子的侧墙。那堵墙不高,墙外就是一条荒废的小巷。
“拦住他们!”驿丞的笑脸瞬间消失,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。
院子里那些伪装起来的客商和伙计同时动了起来,从怀里抽出雪亮的短刀,凶狠地扑了过来。周捕头和两个家丁立刻拔刀,护在沈砚身前。
“走!”周捕头怒吼一声,一刀劈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一把刀。
沈砚根本不回头,他抱着阿桃的腰,脚下用力,托着她翻上了墙头。阿桃在墙头一猫腰,立刻弯腰伸手去拉沈砚。这时,一个刺客已经绕到侧面,一刀刺向沈砚的后心。
一直被押着的钱万里,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向后一撞,竟撞在了那个刺客身上。刺客动作一滞,沈砚抓住这片刻的功夫,翻身跃上墙头。
他没有丝毫停留,转身探手,将周捕头和其中一个家丁也拉了上来。另一个家丁为了断后,小腿中了一刀,但也被周捕头拽着胳膊,硬生生拖了上来。
四人跳下墙,落地后立刻狂奔。身后传来驿站里气急败坏的大吼声。他们不敢回头,沿着那条荒废的小巷一路狂奔,直到跑出很远,才敢停下脚步。
那个断了后腿的家丁坐在地上,鲜血浸透了裤腿。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主人,走,别管我!”
“闭嘴。”沈砚从衣服上撕下一布条,迅速给他包扎止血,“死不了。”
周捕头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气,心有余悸:“娘的,太险了。这驿站,真的要人命。”
沈砚看着官道延伸向远方的方向,眼神阴沉。第一个驿站是陷阱,那第二个、第三个呢?从望亭到京城,几百里路,数十个驿站,难道都是这样?
他们对付的,不是一群乌合之众。这是一个组织严密、手段狠毒的网络。他们不仅控制了官场,连这种最基础的民生之所,都变成了杀人的利器。
“不能走官道了。”周捕头说。
沈砚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绕路更慢,更容易暴露。刘瑾的人就是想把我们都逼出官道,在野外收拾我们。”他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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