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捕头看向沈砚。沈砚没有说话，只是做了一个“跟上去”的手势。
他们悄然离开藏身处，来到早就备好的快船边。船夫是个老水手，手脚利索。船一离岸，他只是轻轻一摇橹，船便像一片叶子，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河道。
那艘“顺发”号走得很慢，也很警惕。船头挂着一盏防风灯，光线被罩子捂得严严实实，只能照亮船头几尺远的地方。船上没有高声的吆喝，只有船桨入水的轻微声响。
“追上去，但别靠太近。”沈砚吩咐道。
快船在后面远远地跟着，利用夜色和岸边的建筑作掩护。“顺发”号似乎完全没有察觉，沿着运河主航道，不紧不慢地向北驶去。
大约行了一个时辰，出了姑苏地界，河道渐渐开阔，两岸也变得荒凉起来。船上的人似乎放松了警惕，船速快了一些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沈砚说。
船夫猛地一用力，橹在水里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。快船如离弦之箭，猛地窜了出去，直扑“顺发”号的船尾。
“顺发”号上的人听到水声大作，惊觉有变，回头一看，顿时乱了手脚。“不好！有人追来了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。
船上的船夫开始疯狂划桨，想甩掉后面的追兵。但沈砚这边的快船更小、更快。两船的距离迅速缩短。
周捕头站起身，从怀里掏出铁链，一扬手，铁链的一端“呼”地一声飞了出去，准确地缠住了“顺发”号的舵。
“想跑？”周捕头大喝一声，用力一拉。
“顺发”号的舵被锁死，船身在水面上打了个横，瞬间失控。船上几个男人顿时惊慌失措，有的想跳船，有的想抄家伙。
快船趁机靠了上去。周捕头第一个跳过去，身手矫健。他一拳打倒一个冲上来的船夫，夺过对方手里的船桨，横扫一圈，将剩下的人都逼到了船舱门口。
沈砚拉着阿桃也跳了过去。他走到船舱前，里面传来一阵锁链和木箱碰撞的声音。
“开门。”沈砚的声音不大，却让船舱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里面没人应答。
周捕头上前，抬脚就踹。那薄薄的舱门“砰”地一声被踹开，灯光照亮了里面。
舱内堆着几个大箱子，一个穿着丝绸长衫、体态肥硕的胖子正瘫坐在地上，手里还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。他脸色煞白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钱……钱掌柜？”周捕头认出了他。正是万通船行的老板，钱万里。
钱万里看到周捕头和沈砚，手里的钱袋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金锭、银票滚了一地。他裤裆一热，骚臭味顿时弥漫开来。
“不是我……不关我的事！”他哆嗦着说，“是刘三……是刘三逼我的！他给了我银子，让我帮他运几趟货，我……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！”
沈砚蹲下身，捡起一块银票，放在鼻子前闻了闻。“钱掌柜，你连夜开船，带着这么多金银，跑这么远，就是为了运几箱你‘不知道是什么’的货？”
钱万里的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“我们放的假消息，说的是抓住了刘三的同伙，叫钱六。”沈砚慢慢说道，“你姓钱，也在行六。你听到消息，第一反应就是我们冲着你来的。对吗？”
钱万里瘫在地上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是不停地磕头。“沈先生，周头儿，饶命啊！我也是被逼的！他们不是官，我惹不起啊！”
“他们是谁？”周捕头厉声问。
钱万里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。他颤抖着嘴唇，似乎想说出那个名字，却又极度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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