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4652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238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37) "

这一次,沈砚注意到了师爷腰带上挂着的一块玉佩。那玉佩成色一般,但雕工很特别,是一头卧着的狮子。狮子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小孔,像是被什么东西穿过。

从按察使司出来,天色已经不早。周捕头彻底泄了气,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,一言不发。

沈砚看着他:“还有最后一个地方。”

“知府衙门?”周捕头苦笑,“去了有什么用?县令不管,按察使不管,知府就能管了?江南的官,怕是早就串通一气了!”

“去看看。”沈砚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们得亲眼确认,他们是真的不知道,还是假装不知道。”

知府衙门比县衙气派得多。门口的卫兵也多了几分威严。通报之后,他们等了很久,才被引了进去。知府没在,接待他们的是知府的首席幕僚,一个姓钱的师爷。

这钱师爷五十多岁,戴着方巾,看起来文质彬彬。他请沈砚和周捕头坐下,亲自倒了茶。

“二位来意,我已知晓。”钱师爷的笑容很温和,却让人看不透,“周捕头,你为姑苏百姓操劳,辛苦了。沈先生是明德当的主人,也是位有义之士。你们说的这些事,大人并非不知。”

周捕头一愣:“不知?那为何……”

钱师爷摆了摆手。“周捕头,你想想,姑苏是什么地方?是天下的粮仓,是皇家的钱袋子。这里的一举一动,都牵动着京城的神经。稳定,压倒一切。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怪事,如果大张旗鼓去查,会是什么后果?民心动荡,商贾不安,外地人一听,姑苏成了鬼地方,谁来投钱?谁来经商?今年的税赋怎么办?上面的问起来,大人怎么交代?”

他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,把“稳定”二字当成了尚方宝剑。

周捕头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的意思是,人命还不如税赋重要?”

钱师爷摇了摇头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的意思是,凡事要看大局。有些案子,不能查,不能深查。查下去,牵连太广,动摇的是整个江南的根基。到时候,死的就不只是几个人了。”

这已经不是推脱,而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
沈砚一直沉默地听着,这时,他开口了:“钱师爷,我只想问一个问题。城里百姓的安危,算不算大局?”

钱师爷看着沈砚,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。“沈先生,你是个聪明人,不该问这种话。水至清则无鱼。有时候,浑水,才能养活更多人。”
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沈砚身后的阿桃,突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。她脸色发白,指着钱师爷的桌子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
沈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桌上堆着一些公文,压在最上面的一份,用一个镇纸压着。那镇纸是一块墨玉,雕成一只蹲踞的猛虎。

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这虎形镇纸,他见过。在明德当的库房里,有一份二十年前的旧档案,上面就盖着这样一个虎形印。那是当年,沈家记录“禁言”标记的档案。所有被警告、被威胁、被收买的官员,名字后面,都会画上这样一只老虎。

而现在,同样的标记,就摆在姑苏知府幕僚的桌子上。

一切都明白了。不是他们不想管,是不能管,也不敢管。一张无形的网,早就把整个姑苏官场都罩住了。

沈砚站起身。“多谢钱师爷解惑。”

他拉着周捕头和还在微微发抖的阿桃,转身就走。钱师爷没有起身相送,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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