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桃一直躲在沈砚身后，此刻却拉了拉他的衣角，指着供台的角落，脸上满是害怕。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那里有一个娃娃，脸上没有腮红，表情也和其他的娃娃不一样，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着，像是在嘲笑。
“大师，那个娃娃怎么和其他的不一样？”沈砚问道。
庙祝看了一眼，脸上闪过一丝不快，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。“那个啊，是个顽皮的孩子，自己画着玩的，不碍事。”
沈砚没有再问，他拉着阿桃和周捕头，在大殿里转了一圈。他发现，所有的娃娃，那双眼睛画得都一模一样，仿佛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。那种眼神，空洞，又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周捕头在他耳边低语：“这庙太邪性了，我们得想办法搜查一下后院。”
沈砚微微点头，他没有再停留，带着两人走出了大殿。他没有直接下山，而是在庙外的树林里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“这庙有问题。”周捕头肯定地说，“那庙祝有问题，那些娃娃更有问题。”
“那些娃娃不是还愿的。”沈砚说，“我看到供台上有灰尘，只有被信徒拿起看过的地方才是干净的。说明大部分娃娃，从一开始就在那里，没人动过。”
“那它们是干什么的？”周捕头问。
“账本。”沈砚吐出两个字，“每一个娃娃，可能就对应着一个孩子。香火越旺，求的人越多，账本上的名字就越多。丢的孩子，也就越多。”
阿桃在一旁听着，浑身都在发抖。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，那种被恐惧笼罩的感觉又回来了。她抓住沈砚的胳膊，用力地指着自己的嘴巴，又指指那些前来求子的妇女。
沈砚明白了她的意思。“你是想说，那些孩子，可能不是丢了，而是……被换掉了？”
阿桃用力点头。
沈砚的心沉了下去。如果阿桃的直觉是对的，那这送子庙的手段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恶毒。他站起身，看着烟雾袅袅的庙宇。
“周捕头，你先回去，派几个兄弟，悄悄查一下这庙的来历，还有那个庙祝。另外，查一查近半年来，这些村子是不是多了很多‘不乖’或者‘变傻’的孩子。”沈砚的语气很冷静。
“那你呢？”周捕头问。
“我和阿桃，今晚要再来一次。”沈砚看着那些泥胎娃娃，“我要拿一个回去，好好看看。这娃娃里面，到底藏着什么名堂。”
夜色渐渐深了。山林里的风带着凉意，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沈砚和阿桃藏在送子庙对面的一处小坡上，借着稀疏的月光，能清楚看到庙门那两盏昏黄的灯笼。灯笼的光很暗，像是随时会熄灭。
阿桃有些冷，往沈砚身边靠了靠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然后摇了摇头，脸上带着害怕的神情。沈砚明白，她是又在听那些泥胎娃娃的“哭声”了。
“别怕。”沈砚低声说，“有我在。我们去看看，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。看了，就不怕了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件精巧的工具。他拿出一根细长的铁丝，在阿桃面前晃了晃。
“等会儿，我们就用这个，进去，拿一个娃娃出来。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。”
阿桃看着他手里的铁丝，又看看远处的庙宇，点了点头。她的眼神里虽然有惧意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。只要是和沈砚在一起，她似乎就不怕那些诡异的东西了。
两人不再说话，静静地等待。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庙里的灯火熄了，四周彻底陷入黑暗，只有虫鸣声不知疲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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