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围了？”沈砚摇摇头，“我们连要建的是什么都不知道，围山有什么用？打草惊蛇，反而会让他们加快手脚。我们先回城，看看城里最近有什么怪事没有。这种大工程，一定会在别的方面露出马脚。”
两人带着几个靠得住的捕快，将骸骨现场做了标记，便匆匆下山。回到城里时，天色已近黄昏，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。沈砚没有直接回当铺，而是拉着阿桃，跟周捕头走进了一家街角的茶馆。
茶馆里人声嘈沸，说书的先生正在讲一段英雄救美的老故事。周捕头刚坐下，就听到邻桌两个女人在低声说话，神情满是忧虑。
“你家阿宝最近怎么样？还听话吗？”
“别提了，整天蔫蔫的，夜里还老说梦话，说有什么娃娃在叫他。我真是怕死了。”
“我也是，听说城南的张屠户家那小子，前天去城外的送子庙烧香，回来就丢了！活生生一个人，就这么没了！”
“送子庙？就是那个求子最灵的庙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我听说啊，这半年来，那庙越香，丢的孩子就越多！都是五六岁大的孩子。”
周捕头和沈砚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沈砚朝那桌的妇人招招手，抛过去一小锭银子。“两位大姐，能跟我们说说那送子庙的事吗？”
那两个妇人看到银子，又见沈砚和周捕头气质不凡，便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。那送子庙建在城东三里的山坡上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的，但最近一年突然火了起来。据说只要心诚，去庙里求一个泥胎娃娃，回家供着，不久就能怀上孩子。要是已经有了孩子，去求个平安娃娃，也能保孩子无灾无难。
“怪就怪在，”一个妇人压低声音，“那庙里的娃娃，做得跟活人似的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黑漆漆的，你从哪个角度看，都像是它在盯着你看。我上次跟着邻居去了一次，回来就做了好几天噩梦。”
沈砚又问了几个失踪孩子的家庭住处和名字，全都集中在送子庙周围的几个村子。他和周捕头告辞出来，走在街上。
“用活人奠基，再用童男童女来养？”周捕头气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“这群天杀的畜生！”
“现在还只是猜测，但我们得去看看。”沈砚说，“明天一早，我们去送子庙。”
第二天，三人早早出了城。越是靠近送子庙，路上的行人就越多，大多是抱着孩子的妇人，或是夫妻结伴而来。还没到庙门，就能闻到浓重的香火味。
庙不大，但院子里的香炉里插满了香，烟雾缭绕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正殿里供奉着一尊送子观音的神像，神像前摆着一张巨大的供台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泥胎娃娃，少说也有几百个。
那些娃娃形态各异，有男有女，都穿着小红肚兜，脸上涂着腮红，黑乎乎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。整个大殿里，只有信徒跪拜和喃喃祈福的声音，气氛压抑。
一个穿着僧袍的庙祝站在供台边，满脸和善地看着信徒。沈砚走到他面前，施了一礼。“大师，请问这里的娃娃，都是求子信众还愿送回来的吗？”
庙祝点头道：“正是。善男信女心诚，观音菩萨自然灵验。这些娃娃，都是菩萨显灵的见证。”
沈砚拿起一个娃娃，入手的感觉有些奇怪，不像是泥土，倒像是混了什么东西，质地又硬又韧。他仔细看那娃娃的眼睛，是用黑色的颜料画上去的，但那瞳孔的深处，却像是有一点微光，让他心里一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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