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院长一愣，“这个……这我就不知道了。这是学生的私事。”
“去查。”沈砚对周捕头说，“查他们三个人的家庭，最近半个月，财务上有没有异动。”
周捕头立刻点头，转身吩咐手下人去办。
沈砚在房间里又踱了几步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床底下，衣柜里，空空如也。这间屋子干净得过分，就像是被刻意清理过一样。可如果人被强行拖走，总会留下点痕迹。如果是凭空消失……
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那方还未干透的砚台上。他俯下身，凑近了闻。除了淡淡的墨香，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很淡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“阿桃。”沈砚轻声叫道。
阿桃立刻走上前，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。
沈砚没有用手帕，而是示意阿桃。阿桃会意，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，轻轻蘸了一点砚台里的墨汁，然后放在鼻尖下。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，猛地缩回手，惊恐地看着沈砚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，做出了一个呕吐的动作。
沈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他知道阿桃的意思。这墨里，混了血。
是边军忠烈之血，还是这些年轻书生的血？他不敢想下去。如果连墨汁里都混了血，那织造局的歹毒，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他们用书生之血制墨，让书生在不知不觉中，用自己的血写下最后的遗言？还是在用这种方式，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？
“周捕头，”沈砚站起身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封锁这里。另外，王把头给的名单里，有个叫刘三的织工，就住在书院后面的巷子里。去他家看看。”
周捕头没有多问，立刻带人前往。
沈砚留在原地，看着书桌上那摊诡异的墨汁。他忽然想起王把头供述的一句话。那批毒绸，除了要送往京城，还有一小部分，被一个神秘人高价买走，用途不明。
现在看来，用途似乎已经明了了。这个神秘人要的，可能不只是毒绸，还有这混着人血的墨，以及……活生生的人。
他心中一动，掀开了床板。床板下是干燥的泥土，没有任何东西。他又检查了地板的每一块砖。敲到床脚下第三块砖时，发出了空洞的声音。
他用脚尖用力一蹬，砖块碎裂，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血腥的气味从洞里飘了出来。洞不深，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几道被拖拽出来的新鲜划痕，一直延伸到墙角，然后消失不见。
这间屋子的下面，有地道。
这时，周捕头派去的捕快飞奔回来。“头儿！沈先生！那个刘三，跑了！他家空了，像是连夜走的！但在他家灶台的灰里，我们找到了这个！”
捕快摊开手心，里面是一块烧得半焦的布料。布料的样式，和失踪书生赵安身上穿的儒衫一模一样。
周捕头拿起那块烧焦的布料，指尖捻了捻，布料的质地虽被烟火熏得僵硬，但仍能看出是上好的棉布，正是江南读书人常穿的儒衫款式。“刘三这条线，断了。”周捕头把布料递给沈砚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“人跑了，线索也就断了。姑苏城这么大，想找一个有心躲藏的混混，难如登天。”
沈砚接过布料，上面的焦味刺鼻。他没有看布料，而是重新望向墙角那个黑漆漆的洞口。“他不只是个混混。”沈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一个普通的混混，不会用这种手段绑人，更不会留下地道。他背后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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