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4648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238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14) "

男人的脸色瞬间煞白,身体僵住。他死死盯着那半块铜牌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认得这块牌子,更认得上面独特的刻痕。

“进来吧。”他终于放弃抵抗,把门打开。

院子里堆满了木料和半成品的织机零件。王把头把他们让进屋里,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到椅子上,低着头,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
“织造局的‘血帛’,是怎么回事?”沈砚开门见山。

王把头浑身一颤,过了很久才抬起头,脸上满是恐惧和痛苦。“那是造孽啊!那是拿人命填出来的东西!”

他说,织造局每年都要向宫里进贡一批特殊的云锦。这云锦的染色工艺极其特殊,寻常染料根本染不出那般华贵又诡异的颜色。后来一个妖道献上山方,说用壮年男子的心头血,混合七种药材,染出的绸缎能避邪,还能让穿着它的人精神百倍。

“朝廷信了,就下令,用那些没有户籍的边军逃兵或者囚犯来做料子。”王把头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,“赵虎他们那一队人,就是护送‘原料’来的。那些人,都被关在工坊下面的地牢里,每隔几天,就要……就要取血。”

“所以,那不是染料,是人血。”阿桃在一旁用手语比划着,虽然别人看不懂,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王把头点点头,他走到墙角的一个木箱子里翻了半天,抱出一匹用厚布包裹的东西。他颤抖着手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匹暗红色的绸缎,颜色深沉,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有些流动的光泽。

“这是当年我偷偷藏起来的一块残次品。”王把头说,“你们不相信,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。”

他端来一盆清水,放在院子中央,然后拿起剪刀,从那匹绸缎上剪下一小块,扔进了水里。

清水瞬间起了变化。一缕极细的红线从绸缎的边缘散开,像墨滴入宣纸一般,迅速渲染开来。那红色越来越深,越来越浓,不过眨眼功夫,整盆清水都变成了腥红色,那颜色,殷红得刺眼,就像是刚刚放出的鲜血,浓稠得化不开。

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血的腥气,从水盆里飘散出来。

王把头伸出手指,在水里搅了一下,指尖立即被染得通红。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猛地干呕起来。

“是血,就是人血。”他瘫坐在地上,涕泪横流,“我们都是帮凶,都是帮凶啊!”

沈砚没有说话,他静静地看着那盆血水,眼神冷得像冰。用边军忠烈之血,织就杀人于无形的毒绸,再送入宫中。这条线,终于完整了。他知道,这背后站着的,绝不只是一个织造局太监。

他转过身,对王把头说:“把你知道的,所有监工的名字,以及经手这批绸缎的渠道,全都写下来。”

王把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墨痕。他写下的每一个名字,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纸上,也烫在沈砚心里。名单不长,却足以牵动姑苏城半数的织造机户和几个管事太监的党羽。

周捕头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。他看着那些名字,又看了看瘫软在地的王把头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“沈先生,这些人……”

“一个都跑不了。”沈砚将写好的名单折好,收入怀中。他刚要说话,一名捕快就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,满头大汗。

“头儿!头儿!不好了!崇文书院那边又出事了!又有一个书生不见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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