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面馆，街上的景象更加不对劲了。不远处的布庄，刚才还挂着新到的绸缎，这会儿却大门紧闭。几个男人守在门口，正是那些有蝎子纹身的人。一个路过的妇人想过去看看，立刻被其中一人伸手拦住。那男人什么话都没说，只是摇了摇头。妇人便吓得不敢再上前，转身快步离开了。
这不是盘查，这是清场。
沈砚拉起阿桃的手，脚步加快。他们必须立刻回当铺。这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，他们的目标，恐怕不只是漕帮，而是整个姑苏城里的某些“节点”。
转过街角，就是明德当。沈砚的脚步却又慢了下来。当铺对面的街角，石阶上坐着三个人。他们的穿着各异，有商人打扮，有短工打扮，但神情都如出一辙。他们都在看着明德当的大门。
他们等在这里。
沈砚的心沉了下去。对方已经把矛头直接对准了他。之前的那些案子，浮棺，陈老大，都只是开胃菜。现在，主菜要上桌了。
他不能直接走过去，那等于告诉对方，他已经料到一切。沈砚牵着阿桃，像是普通的逛街路人，走进旁边的一家杂货铺。
“老板，买包针。”沈砚说。
他背对着门口，眼睛却盯着门外的景象。几个纹身男人开始在明德当门前聚集。他们没有进去，也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。路过的行人都远远避开，整条街都变得死寂。
阿桃拽了拽沈砚的袖子，指了指自己的脖子。然后又指了指门外。沈砚明白她的意思。她是在问，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弄个记号吗？或者是问，他们为什么都用一样的记号？
沈砚摇了摇头。他拿起那包针，付了钱，对老板说：“再瞧瞧。”他装作挑选货物，在货架间慢慢移动，目光始终透过门缝观察着对面的动静。
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没有杀气，但正是这种平静，才让人感到更深的恐惧。他们像是奉了某种死命令的差役，只负责执行，不管其他。他们不是江湖人，更不像官兵。他们是一群没有自我意志的工具。
怎么办？从这里后门可以出去，但外面会不会也有埋伏？这些人的出现如此突然，如此有组织，绝对不是临时起意。对方早就计划好了这一步。他从陈老大房间里出来，给周捕头下达指令，这些动作肯定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。他们是在等，等他自己走进那个包围圈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。躲是躲不掉的。他看了一眼阿桃，女孩的脸上虽然有紧张，但眼神依旧坚定。她握紧了腰间那块从不离身的龙脉玉佩。
沈砚将一小锭银子放在柜台上，没有拿找零，然后带着阿桃，推开杂货铺的门，径直走向明德当。
他们的脚步声在这条寂静的街上格外清晰。那些站在当铺门口的男人看到他们走来，齐刷刷地转过头。他们的目光汇聚在沈砚和阿桃身上，空洞而直接。
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。十步，五步，三步。
沈砚没有停下脚步。他走到门口，正要与其中一个男人擦肩而过时，那个男人动了。他伸出手，拦在了沈砚面前。他的手很大，手背上布满老茧，指关节突出。
“当铺不开了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和他同伙一样，沙哑，不带感情。
沈砚停下脚步，看着那只手。他没有说话。阿桃紧张地站在他身后，手已经摸到了袖中的短匕。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61603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