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密室。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一个年轻衙役声音发颤，“门和窗都从里面锁着，凶手是怎么进来的，又是怎么出去的？”
周捕头的脸色也很难看。他干了一辈子捕快，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。“鬼……鬼锁门？”他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，随即又摇了摇头，强自镇定，“查！仔细查！看看有没有暗道，或者别的机关！”
衙役们开始忙碌起来，翻箱倒柜，敲墙敲地。沈砚没有动，他的目光落在龙爷那张恐惧的脸上。他缓缓走进屋子，绕着尸体走了一圈。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那张翻开的账册上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捻起账册的一页。纸页上，除了漕帮日常的货物记录，还有一个用朱砂画的奇怪符号。那符号很眼熟，像一只又圆又大的眼睛。
“周捕头，”沈砚开口，“过来看这个。”
周捕头走了过来，看到那个符号，眉头紧锁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在别的地方见过。”沈砚放下账册，目光又移向桌上那杯没喝多少的茶。茶水呈琥珀色，看似清亮。他俯下身，凑近闻了闻。没什么特别的味道。
“沈当家的，有什么发现？”周捕头问。
“茶里没问题。”沈砚直起身，“凶手不是从外面进来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周捕头更糊涂了，“门都锁着，人还能自己长翅膀飞走不成？”
沈砚没有回答他，而是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窗外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后院，院墙很高，墙上插着碎玻璃。他看了一眼，又关上窗户。
“凶手进来过。”沈砚说，“然后，他从里面把门锁上，再用我们不知道的办法离开了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”沈砚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我们来晚了。王三如果求过龙爷，那他应该知道一些事。现在，线索断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负责搜查的衙役叫了起来：“头儿，快来看！”
众人赶紧围了过去。在龙爷坐着的太师椅下面，地毯的边缘，藏着一样东西。那是一枚小小的木牌，只有拇指大小，上面雕刻着一只眼睛，和账册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周捕头拿起木牌，交给沈砚。“沈当家的，这个凶手，难道就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将木牌收进怀里，“但这个符号，我见到的不是第一次了。”他想起了那个在鬼市卖眼珠子的摊主，想起了那个壮汉。事情，正一圈圈地绕了回来。
天色已经大亮，浓雾开始慢慢散去。沈砚和周捕头走出龙爷的宅子，外面的街道上，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“看来姑苏城，要变了。”周捕头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和忧虑。
沈砚没有接话。他抬头看向远处。晨光照在青石板路上，映出一些长长的影子。他忽然发现，街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。
一些陌生面孔，出现在了这条平日里只有街坊邻居走动的巷子里。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，或靠在墙角，或坐在茶馆门口的长凳上。他们不说话，也不与任何人交流，只是沉默地站着，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扫视。
一个男人从沈砚身边走过，他穿着粗布短打，像个普通的脚夫。但他转头的一瞬间，沈砚看见了他的脖子后面，露出一块青黑色的刺青。刺青的图案，正是那只眼睛。
沈砚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又看到第二个。在街对面，一个卖早点的摊主，一边擦拭着桌子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四周。他一低头，衣领里也露出了同样的刺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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