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4640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238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260) "

沈砚和阿桃回到明德当,天色已经大亮。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,叫卖声、车马声混杂在一起,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
沈砚关上店门,挂上了“休息”的牌子。他走到堂屋的桌边坐下,将那张烧焦的当票摊开。当票的质地很好,虽然边缘卷曲发黑,但核心的字迹还能辨认。

“当票号九千七百三十二,日期,二十年前的三月初七。”沈砚指着上面的字,对阿桃说,“当物,一块旧玉佩。”

阿桃凑过来看,她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串数字。然后,她抬起头,看着沈砚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
“这是敌人留下的线索。”沈砚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们烧掉了府衙的档案,却留下了这张当票。这说明,他们想让我找到这块玉佩。”

阿桃皱起了眉头,她比划着,问是不是陷阱。

“是陷阱,也是路。”沈砚说,“他们想引着我走。但这条路,我非走不可。”

他将当票收好,放进怀里贴身的地方。“现在,我们还缺一样东西。一个名单。”

他说的名单,是死者的名单。玉镯的主人钱府姨太太,锦绣坊失踪的女工,运河浮棺里的无名尸,还有那本自写字账本上记录的名字。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人,背后一定藏着什么联系。

“我需要周捕头帮忙。”沈砚站起身,“有些东西,只有他能查到。”

阿桃点了点头,她做了一个手势,表示自己一起去。

“不,你留在当铺。”沈砚摇了摇头,“外面不安全,这里也需要人守着。万一有人来了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
他看着阿桃,补充道:“尤其是守着那口箱子。”

阿桃明白了,她的表情严肃起来,用力点了点头。

沈砚独自一人走出当铺,径直去了姑苏府衙。衙门口人来人往,有喊冤的,有报案的,一片热闹景象。周捕头正站在台阶上,叉着腰,训斥两个打架的商贩。

“都多大的人了!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在衙门口打闹!像什么样子!各打十板,回去好好反省!”

周捕头训完人,一转身,就看到了沈砚。他愣了一下,快步走下来。

“沈少爷,你怎么来了?可是有什么新发现?”

“有发现,也需要你帮忙。”沈砚开门见山,“我需要你查几个人。”

“查谁?”周捕头立刻进入了状态,“只要你说得出名姓,我就能把他家底给扒出来。”

“我不要他们的家底。”沈砚说,“我只要他们的生辰八字。”

周捕头一愣,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。“生辰八字?沈少爷,你这是……做什么?难不成还跟他们犯冲?”

“你就当我在算命。”沈砚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钱府的那个姨太太,锦绣坊死的那几个女工,还有运河里捞上来的那个无名尸,仵作应该有推断。所有你能查到的,都给我查出来。”

周捕头看着沈砚严肃的脸,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。他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“行,我帮你查。黄册和户籍都在档案房,我得找找看。你在这等我,或者先回当铺,晚些时候我去找你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档案房。”沈砚说,“我想亲眼看着。”

档案房在衙门的后院,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周捕头点燃一盏油灯,领着沈砚走了进去。架子上堆满了发黄的册子,层层叠叠,像一片沉默的森林。

“钱家的姨太太,叫刘氏,外地来的,户籍不好找。”周捕头一边翻找一边说,“不过她买人牙子的契书还在,上面应该写了年纪。”

他在一个架子上抽出几本薄薄的册子,吹了吹上面的灰,翻了起来。沈砚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,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记录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,周捕头的额头渗出了汗珠。他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刘氏的卖身契。

“找到了!成化十二年……生人。”周捕头念出年份,然后抬头看向沈砚,“成化十二年,有什么不对吗?”

“继续查。”沈砚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
周捕头心里犯嘀咕,但还是继续埋头苦干。锦绣坊的几个女工都是姑苏本地人,户籍好查。他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两人的档案。

“王二丫,成化十二年五月生。”

“李翠花,成化十二年八月生。”

周捕头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。他放下册子,又去翻找第三个人的。这一本档案有些残破,上面记录的生辰日期正好被虫蛀了一个洞。

“这个……孙小娘,户籍……成化十二年……”后面的月份看不清了。周捕头又跑去仵作的验尸房,找到了关于运河浮棺的记录。

“尸身骨龄,推断为二十岁上下,按时间推算,也是成化十二年左右出生。”

当所有的结果汇集在一起时,档案房里死一般寂静。周捕头拿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,手都在抖。他看着沈砚,嘴唇张了张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钱家姨太太,锦绣坊女工,运河浮棺里的死者。

所有能查明身份的死者,全都是成化十二年出生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这是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,恐怖的真相。

“好……好狠的手段。”周捕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“他们在按着名单杀人。一张二十年前出生的名单。”

沈砚接过他手里的纸,看着上面那几个冰冷的出生年份,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。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。

“二十年前的三月初七。”沈砚缓缓开口,“这张当票,也是二十年前。所有死去的人,都和这个年份有关。”

他从怀里拿出那张烧焦的当票,放在桌上。“这张当票的当主,那块玉佩的主人,恐怕也是成化十二年出生的人。他或者她,是名单上的第一个,还是最后一个?”

周捕头看着那张焦黑的当票,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终于明白,这不是简单的连环凶案,也不是什么江湖仇杀。这是一场谋划了二十年的,针对特定年份出生者的清洗。

“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周捕头声音沙哑地问,“成化十二年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沈砚没有回答。他拿起那张当票,对着油灯的火光,仔细看着。火焰在焦黑的纸张背面跳动,映照出一些极其细微的痕迹。那不是字,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印记,一个被烧掉了一半的徽记。

他忽然想起了父亲留下的那半块虎符。

“周捕头,”沈砚抬起头,目光锐利,“我们得先找到这块玉佩。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。”

周捕头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疲惫被一种愤怒和决心取代。“我这就带人去查!二十年前当出玉佩的人,就算是挖地三尺,我也把他给找出来!”

沈砚却摇了摇头。“不能大张旗鼓。对方既然敢留下线索,就一定防着我们去查。你明天照常巡逻,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。查档案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
他知道,越是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就越是汹涌。对方既然在玩一个游戏,他就必须按照对方的规则,把棋盘给掀了。

走出衙门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沈砚眯了眯眼,看了一眼远处钟楼的影子。他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在名单上的人被杀光之前,他必须找出那个藏在名单背后,操控一切的凶手。

他加快脚步,走回明德当。推开门,阿桃正坐在柜台后,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仔细地擦拭着一枚铜钱。看到沈砚回来,她立刻站了起来。

沈砚对她点了点头,示意一切顺利。然后,他走到那口木箱前,轻轻敲了敲。

“里面的朋友,坚持住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,“天快亮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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