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4640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238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802) "
沈砚和周捕头一前一后走出了密室。阿桃跟在最后,顺手将石门合拢。那面刻满了秘密的墙壁,再次隐没在黑暗里。
堂屋的灯火还亮着,照着三张沉默的脸。周捕头憋了一肚子的话,却不知从何问起。他看着沈砚,又看看阿桃,最后只是搓了搓手。
“北方……这么远。路上不好走啊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沈砚走到柜台后,从抽屉里拿出几块碎银,推到周捕头面前。“周捕头,这些钱你拿着。这几天,恐怕要劳烦你照应一下当铺了。”
周捕头立刻把钱推了回去,手摇得像拨浪鼓。“沈掌柜,你这是说什么话!你们要去办大事,我守着这里是应该的。钱,我不能要。”
沈砚没再坚持,收回了银子。“我们不会立刻就走。有些事情,需要准备。而且,对方既然已经动了手,就不会这么容易让我们离开姑苏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。
“掌柜的,不好了!外面……外面贴公告了,说城西发现浮尸,是官府的差役,让大家少出门。”
周捕头脸色一变,立刻站了起来。“城西?哪个城西?”
“就……就在庆春桥底下。”
周捕头咒骂了一声,抓起挂在墙上的刀就要往外走。“庆春桥是王老六的地盘,他今天还轮值啊!”王老六是和他一起当差的老伙计,为人最是实在。
沈砚拦住了他。“周捕头,你这个时候出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这公告是贴给你看的。”
周捕头一愣,停住了脚步。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他们知道我们破了灯会的案子,也知道那个人皮灯的来历。现在差役死了,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。这是圈套。”沈砚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,“你现在出去,他们就有理由把你扣下,说你是杀人凶手的同伙。”
周捕头急得满头大汗,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“那怎么办?王老六……”
“死者已矣。”沈砚说,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替王老六报仇,而是不能让他白死。我们如果栽了,他的死就毫无意义。”
周捕头慢慢松开了刀,颓然坐回椅子上,脸上满是痛苦和愤怒。他想不通,这世道是怎么了。抓贼的成了贼,查案的成了凶手。
沈砚没有再安慰他,只是对阿桃说:“去后院,把那两个箱子搬进来。就是之前从祠堂拿回来的那两个。”
阿桃点点头,转身去了后院。
很快,她吃力地抱着一个木箱走进来。箱子里装着的,是从锦绣坊地下找到的那些人偶和工具。这些东西,都是罪证。
沈砚打开箱子,拿起一个由头发丝和木头组成的小人,对周捕头说:“周捕头,你先看看这个。这东西,比刀剑更厉害。”
周捕头凑过去,看着那个诡异的人偶,脸上的悲伤慢慢被惊骇取代。
这天剩下的时间,明德当的大门都没有再开。三个人就在堂屋里,整理着从祠堂和锦绣坊带出来的所有东西。每一样东西,都指向一个隐藏在姑苏城深处的巨大阴谋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伙计早就被沈砚打发走了,还给了他几天的工钱,让他这几天不要再来当铺。
晚饭是简单的几样小菜。三个人都没什么胃口。周捕头还在为同伴的死而难过,沈砚则一直在沉思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阿桃默默地收拾着碗筷。
子时将近,远处的钟楼隐约传来了准备报时的铜锣声。
“今晚,你们就在这里住下吧。”沈砚站起身,“后院有两间空房,将就一晚。有事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周捕头点了点头。他知道,现在回家里同样危险。
就在这时,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后院传来!像是有人点燃了一大串鞭炮,但声音却更加浑厚,更加猛烈。
“怎么回事?”周捕头猛地站了起来。
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一句话没说,拔腿就往后院跑。阿桃和周捕头紧随其后。
一冲进后院,一股热浪夹杂着浓烟就扑面而来。火光冲天,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。起火的地方,不是柴房,也不是住人的厢房,而是后院角落里那间堆放旧当票的仓房!
那间仓房是木质的,里面堆满了历年来无人赎回的当票和一些不值钱的杂物。此刻,熊熊大火正从门窗里往外喷吐,火舌舔舐着屋檐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“快!提水救火!”周捕头大喊着就要去找水桶。
“别下去!”沈砚一把拉住他,指着火场,“你看!”
周捕头定睛一看,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火势虽大,但好像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,只在仓房里燃烧,并没有蔓延到旁边的厢房。而且,这火起得也太准时了,恰好就是子时。
火光中,沈砚的眼神异常冷静。他盯着那间燃烧的仓房,仿佛能看穿火焰,看到里面的东西。
“他们不是要烧了当铺。”沈砚一字一句地说,“他们要烧的,是这些当票。”
“烧当票干什么?那都是些废纸了。”周捕头不解。
“有些废纸,比人命还重要。”沈砚的目光如炬。
大火烧得很旺,但奇怪的是,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火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弱。好像仓房里的燃料突然烧完了一样。又过了一会儿,火光渐渐熄灭,只剩下满院的浓烟和一些还在冒着火星的断壁残垣。
“太快了……”周捕头喃喃自语。
沈砚没有说话,等火星差不多都熄灭了,他才找了一根长竹竿,小心翼翼地走近那片废墟。他用竹竿拨开滚烫的瓦砾和木炭,下面露出的,是成堆的灰烬。
阿桃也走了过来,示意她和沈砚一起,用手把那些灰烬扒开。
周-捕头想上前帮忙,却被沈砚拦住了。“别碰,上面可能有手脚。”
两人戴上了布手套,在灰烬里翻找着。很快,沈砚的脸色就变了。
满地都是烧了一半的当票。有的烧了开头,留了结尾;有的烧了结尾,却留了记载着当品和日期的前半部分。没有一张是完全化为灰烬的。
“操蛋的!”周捕头也看明白了,“这是故意的!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看这些!这他妈是留线索,还是示威?”
沈砚从灰烬里捡起一张烧得只剩下一半的当票。这张纸的边缘已经焦黑卷曲,但中间的字迹还算清晰。上面写着:当物,玉佩壹枚。当主,李氏。日期,是二十年前的某个秋日。
玉佩。
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想起了那块断成两半的虎符,想起了阿桃身上的龙脉玉佩。
这不是线索,也不是示威。
这是警告,也是指引。
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,他们知道沈砚在查什么,也知道当年事件的某些细节。他们烧毁了大部分记录,却偏偏留下这些碎片,就像是在玩一个残忍的游戏。他们想看沈砚能不能从这些碎片里,拼凑出真相。
火后的晚风,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沈砚捏着那张残缺的当票,感觉它薄得像刀锋,锋利得能割开皮肤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夜空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走吧,”他把那张当票小心地放进怀里,“回屋去。我们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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