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4640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238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156) "

那辆马车歪斜得厉害,车辕几乎要折断。车把式摔在地上,半天没爬起来。另外两辆车的车夫没有惊慌,反而跳下车,手里抄起了藏在车底的短棍。他们的动作快而稳,根本不是普通的脚夫。

“拦住他们!”其中一个车夫低吼。

周捕头已经冲到了裂开的棺材边,沈砚紧随其后。周捕头没理会冲过来的人,直接用肩膀撞向棺材盖。那棺材盖本就裂了一道大缝,被他这么一撞, 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断成两截。

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,穿着锦绣坊的衣裳。她双眼紧闭,脸色发青,嘴唇却是不正常的鲜红。沈砚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,那里没有戴任何首饰,皮肤却有一圈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焦黑印记。

“是锦绣坊的绣女!”周捕头认了出来,“前天报官失踪的那个!”

他的话音未落,一个车夫的短棍已经砸向他的后脑。周捕头反应极快,头也不回,反手将捕刀的刀柄向后捅去,正中那人胸口。那车夫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。另外两个车夫已经围了上来,棍子带着风声,劈头盖脸地打向沈砚和周捕头。

沈砚没有武器,他后退半步,脚尖在地上勾起一块刚才掉落的棺材碎片,顺手抄在手里。碎片边缘锋利,勉强能当短刀用。他侧身躲过一棍,手里的碎片划向对方的手腕。那人吃痛,短棍脱手。沈砚立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,将他踹倒在地。

但对方人多,很快又有两个车夫加入战圈。周捕头的捕刀虽然顺手,但地方狭窄,施展不开。他的胳膊上很快挨了一下,火辣辣地疼。沈砚的处境更危险,他手里只是块破木板,躲得狼狈。

“走!”周捕头忽然大喊。

他猛地向前一冲,用刀架住两根短棍,身体撞开一个缺口。沈砚会意,从他创造出的空隙里钻了出去。周捕头一脚踢翻一个车夫,转身就跑。那些车夫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,追了几步,就停了下来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里。

两人一口气跑回当铺,关上大门,背靠着门板喘粗气。阿桃听到动静,立刻从后堂跑出来,看到他们身上的伤,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她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去拿伤药和布条。

“妈的,那些家伙不是脚夫,是练家子!”周捕头坐在椅子上,扯开胳膊上的衣服,露出一条红肿的淤青,“下手真黑!”

沈砚的脸色也很难看。他倒不是怕了,而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比想象的还要危险。“他们保护的不是三口空棺材。那个女尸,就是证据。”

“可我们没能把证据带回来。”周捕头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。

“至少我们知道了,他们还在用锦绣坊的人。”沈砚接过阿桃递来的伤药,小心地涂在周捕头的胳膊上,“而且,他们运送尸体的路线很固定,防卫也很严密。这说明,那个地方,对他们很重要。”

阿桃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,然后默默地收拾着地上被带进来的泥土和草屑。她的动作很轻,但眼神里全是担忧。

沈砚看着她,忽然说:“阿桃,去把店门从里面闩上。再用顶门的木杠顶住。”

阿桃点点头,照做了。

“周捕头,今晚你留下吧。”沈砚说,“这当铺,怕是睡不安稳了。”

周捕头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,重重点头。“我留下。我倒要看看,他们敢不敢摸上门来!”

那一夜,三个人都没有睡好。周捕头抱着刀在前堂打盹,沈砚则在后堂翻看父亲留下的旧档,希望能找到关于那个焦黑印记的线索。阿桃坐在一旁,就着烛光缝补沈砚刚才被划破的衣袖。

夜半,外面传来几声轻微的异响,像是有人在小巷里走动。周捕头立刻惊醒,握紧刀,走到门边侧耳倾听。过了片刻,声音又消失了。整个姑苏城,都像一个巨大的捕兽夹,而他们就是已经被盯上的猎物。

第二天一早,周捕头就回了衙门,想从官方渠道查查那些车夫的底细。沈砚则在当铺里踱步。他走过前堂,脚下的地砖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这是座老宅子,地砖有些年头了。

他忽然停下脚步,蹲下身,用手敲了敲其中一块地砖。声音有些空洞。他又敲了敲旁边的,声音就很坚实。他找了根铁钎,插进地砖缝隙,用力一撬。那块地砖松动了,他费了点劲,才把它整个掀了起来。

地砖下面的土,是潮湿的,颜色也比周围的深。沈砚用手扒开泥土,很快就碰到了一个硬物。他以为是石头,但触感不对。那东西传来一股寒意,不是泥土的凉,而是一种刺骨的冷,仿佛能顺着指尖钻进骨髓。

他把手抽回来,发现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变成了紫色。

“沈砚。”周捕头去而复返,脸色凝重,“衙门里的记录查不到那几辆车的入境凭证,像是凭空冒出来的。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
“过来看看。”沈砚指着那个坑洞,“这下面有东西。”

周捕头走过来,蹲下。沈砚用铁钎把那东西周围的土拨开,慢慢地将它完整地挖了出来。那是一块厚重的铜片,形状不规则,像是什么东西的一半。铜片上刻着一些扭曲线条,既不是字,也不是图案,看不出任何门道。

周捕头伸手想去拿,沈砚立刻拦住他:“别碰!太凉了。”

周捕头不信邪,手指碰了一下那铜片的边缘,猛地缩了回来。“嘶……这鬼东西!真他娘的邪门!”他的指尖也泛起了一层紫色。

“这不是民间的物件。”沈砚看着那半块铜符,眉头紧锁,“民间铜器,没这么邪性。”

他想起父亲档案袋上“诡物”两个字,想起那只会流血的玉镯,那本会自己写字的账本,还有那把用人骨做的断指算盘。现在,又多了这半块凉得刺骨的铜符。

这些东西,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?二十年前,父亲到底收了多少这样的东西?这些东西的背后,又藏着一个怎样可怕的真相?

周捕头看着那块铜符,脸色发白:“沈砚,这东西……会不会是他们丢的?故意放在你当铺下面,想害你?”

沈砚摇了摇头。他拿起铁钎,小心地挑起那半块铜符,凑到眼前仔细看。铜符的边缘非常平滑,像是被某种利器瞬间斩开的。这说明,它原本是完整的,另外一半,在别的地方。

“不是故意放的。”沈砚肯定地说,“这地砖下面,至少有二十年没人动过了。这东西是我父亲埋的。”

他父亲埋下这半块铜符,又用诡物来记录线索。这说明,父亲不是在逃避,而是在准备。准备着一场他自己可能无法完成的战斗。

而现在,轮到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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