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4633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238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732) "

周捕头的话音刚落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慌张。

“周头儿!周头儿!不好了!出人命了!”衙役扶着门框,喘着粗气。

周捕头脸色一沉,站了起来。“慌什么!天塌不下来!慢慢说,哪里出事了?”

“就在……就在城东的槐树街口,”衙役喘匀了气,话语却还是有些结巴,“一个男的,死在了街边。手里……手里还攥着个怪东西。”

沈砚的心猛地一跳。他看向阿桃,阿桃也正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警觉。这节骨眼上,出这么一桩事,绝不会是巧合。

“怪东西?什么怪东西?”周捕头追问。

“像是个算盘,但又……又断了一半。”衙役比划着,“仵作已经在路上了,县太爷让您赶紧过去看看。”

周捕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看了一眼沈砚,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口准备好的绳索和火把,神情有些犹豫。夜探祠堂的计划,是冲着那个失踪的档案和可能的活口去的。现在出了命案,他作为捕头,不能不到场。

沈砚走上前,拍了拍周捕头的肩膀。“周捕头,公事要紧。我们和你一起去。”

“这……”周捕头有些为难,“沈掌柜,这不是你们当铺的事,危险。你们先在店里等着……”

“不。”沈砚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但坚决,“我有一种感觉,这件事和我们的事,是连在一起的。走一趟,我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
周捕头看着沈砚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了。他一跺脚:“行!都带上家伙!小心点!”

几人快步走出明德当,街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朝着槐树街方向跑去,一边跑一边交头接耳。夜风吹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。阿桃紧紧跟在沈砚身边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。

槐树街口已经围了一圈人,衙役们勉强维持着秩序。周捕头拨开人群走进去,沈砚和阿桃也跟着挤了进去。只见一个男人仰面躺在地上,穿着一身布衣,年纪约莫三十上下。他双目圆睁,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,但身上却看不出明显的伤口。

仵作正在检查,看到周捕头,站起身拱了拱手:“周头儿,您来了。初步看,身上没有外伤,没有中毒迹象,像是被活活吓死的。但最奇怪的是他手里这个。”

仵作指了指死者的右手。那只手攥得死死的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在他的手心里,是一把算盘。那算盘的木框已经断裂,上面的算珠散落了大半,只剩下孤零零的几颗还挂在断了的档上。整个算盘,就像一件被人暴力拆毁的残次品。

周捕头蹲下身,想把那算盘从死者手里掰出来,却纹丝不动。那人到死都死死地攥着它。

“死者是谁?有人认识吗?”周捕头问。

一个围观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。“我……我认得。是住在隔壁巷的钱老三,是个账房先生,平日里老实本分,不怎么和人结怨啊!”

一个老实本分的账房先生,手里死死攥着一把被毁坏的算盘,被吓死在街头。这件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

就在周捕头让衙役记录口供的时候,沈砚的目光却落在了那把断掉的算盘上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,僵在了原地。

那木框的材质,是上好的红木。那算珠的颜色,是沉郁的黑。最关键的是,在算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他看到了一个极小的、几乎被磨损殆尽的刻字。

那是一个“砚”字。

是他父亲亲手刻上去的,也是明德当独有的标记。二十年前,全姑苏城,只有他家当铺的算盘,是用这种红木做框,乌木做珠,并且在角落里刻上“砚”字的。每一把都是他父亲亲手挑选、亲手刻下的印记。

“沈掌柜?沈掌柜你怎么了?”周捕头见沈砚脸色煞白,出声问道。

沈砚没有回答,他慢慢地蹲下身,伸出手,指尖轻轻地抚过那断掉的木框。冰冷的触感传来,像一把刀子扎进他的心里。这不是普通的算盘。这是他家的东西。是二十年前,随着那场大火一起消失的明德当的遗物。

“周捕头,”沈砚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这算盘,你认识吗?”

周捕头摇了摇头:“一把破算盘,有什么特别的?不就是做生意的用的。或许这死者跟哪家当铺有过节?”

“不,”沈砚抬起头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这不是普通的算盘。这是明德当的算盘。”

周捕头浑身一震,猛地瞪大了眼睛:“什么?!”

“红木框,乌木珠,角落里刻着一个‘砚’字。”沈砚一字一句地说,“二十年前,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,明德当里用的就是这种算盘。每一把,都是他亲手刻的记号。姑苏城里,独此一份。”
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周捕头看看死者,又看看沈砚,再看看那把断掉的算盘,脑子嗡嗡作响。这起突如其来的命案,竟然和二十年前的灭门惨案,直接联系在了一起。这不是警告,这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
凶手在用一把来自明德当的算盘,杀了一个无辜的人,然后把尸体丢在街头,就是为了让沈砚看到。

“他娘的!”周捕头低声骂了一句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这帮畜生,他们到底想干什么!”

围观的百姓还在议论纷纷,但没有人知道,这起看似简单的命案背后,牵扯着怎样一桩陈年的血案。

沈砚站起身,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。他知道,凶手一定就在附近,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,欣赏着他的杰作,等待着沈砚的反应。这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,一种精神上的折磨。

突然,阿桃轻轻拉了拉沈砚的衣袖,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街角的一个茶摊。沈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刚刚站起身,将一杯喝剩的茶水钱放在桌上,转身就走。他的动作很自然,但在他转身的一瞬间,他的嘴角,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
那个身影,一闪而过,就消失在了人群里。

“是他。”阿桃的嘴唇动了动,虽然没有发出声音,但沈砚读懂了她的口型。

沈砚点了点头,他没有让周捕头去追。现在追,没有意义。对方既然敢露面,就一定有脱身的把握。重要的是,对方传递了信息,也收到了沈砚的反应。这场游戏,已经开始了。

“周捕头,”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这里就交给你了。死者手里的东西,想办法取出来,妥善保管。不要让任何人碰。”

“那你呢?你去哪?”周捕头急忙问。

“我回当铺。”沈砚转过身,阿桃立刻跟上,“夜探祠堂的计划,不变。”

周捕头一愣:“都这种时候了,你还去?这算盘的事,明摆着是冲着你来的!那祠堂会不会是个陷阱?”

“是陷阱,也得去。”沈砚的脚步没有停下,“他们用这起命案,就是想打乱我们的节奏,让我们害怕,让我们退缩。如果我们不去,就正中他们的下怀。这算盘不是线索,是催命符。它在催着我们,赶紧走进他们布置好的局里。所以,我们偏要按自己的路子走。”

他的背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周捕头看着沈砚和阿桃离去的背影,握紧了手里的腰刀。他回头,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那把诡异的算盘,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手下喊道:“把现场围起来!仔细勘察!一草一木都不要放过!”

夜色中,槐树街口的喧嚣渐渐被衙门的威严所取代。而另一头,沈砚和阿桃正快步穿过无人的小巷,朝着明德当走去。祠堂里的秘密,木箱里的人,还有这把突然出现的算盘,所有的线,都被无形的手牵引着,慢慢地汇集到了同一个点上。

当铺的门还开着,里面的灯火通明。沈砚走进去,直接走到了那口木箱前。他蹲下身,手指轻轻敲了敲箱板。

“里面的朋友,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吗?”沈砚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了箱子里,“一场好戏,刚刚开场。而我们的戏,也该开演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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