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亮屏幕，打开备忘录，记下：伤亡六千，太后自杀未遂，孛罗未退。
然后，他点开离线百科，搜索“明代战后抚恤制度”。条目加载很慢，电量显示17%——又掉了1%。
他关掉手机，塞回暗袋。不能再用了。
未时，于谦回来了，带着借粮的账本。
“陛下，借到粮食三万石，银五万两。”于谦说，“但富户们要求陛下亲笔写欠条，加盖玉玺。”
“写。”李昊说，“朕写。”
他摊开纸，开始写欠条。一张一张，写到手酸。玉玺盖上去，鲜红刺眼。
“陛下，”于谦犹豫，“这样借债，战后怎么还？国库早就空了。”
“战后再说。”李昊说，“先活过现在。”
申时，孙镗从居庸关回来了。他左肩中了一箭，箭拔了，但伤口化脓，脸色发青。见到皇帝，他单膝跪地：“陛下，臣……没能拦住孛罗。”
“起来说。”李昊扶他。
孙镗坐下，喘着气：“孛罗重整了溃兵，现在手上有四万多人。他派人来传话，说……说要为也先报仇，三日内必破北京。”
三日。李昊心一沉。
“他还说，”孙镗顿了顿，“说如果陛下交出杀害也先的凶手——就是于尚书和臣——他就退兵。”
交出于谦和孙镗？做梦。
“你怎么回？”李昊问。
“臣说，要战便战，大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。”孙镗咧嘴笑，但笑容因疼痛扭曲。
“好。”李昊拍拍他肩膀，“你先去治伤，好好休息。守城的事，朕和于尚书商量。”
孙镗退下后，李昊和于谦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沉重。
“三日……”于谦喃喃，“城内兵力疲惫，物资短缺，怎么守？”
“守不住也得守。”李昊说，“但这次不能死守了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主动出击。”李昊说，“趁孛罗还没攻城，我们先打过去。”
“可兵力……”
“用计。”李昊走到地图前，“孛罗以为我们刚经历夜袭，伤亡惨重，不敢再出城。我们就反其道而行，今夜再袭营。”
“再袭？”于谦震惊，“将士们已经累垮了，怎么袭？”
“不用全部。”李昊指着地图，“选三千精锐，全部骑兵，不带步兵，轻装简从。目标不是杀敌，是烧粮草、炸军械。打了就跑，绝不恋战。”
“三千人……太少了。”
“少才快。”李昊说，“而且，我们可以分兵两路：一路真袭，一路佯攻。佯攻队制造动静，吸引注意，真袭队趁机烧粮。”
于谦思索片刻：“谁带队？”
“朕带队。”李昊说。
“陛下不可！”于谦急道，“昨夜已经冒险，今夜不能再去了！”
“正因为昨夜朕去了，今夜孛罗才想不到朕还敢去。”李昊说，“而且，朕需要亲自看看孛罗的虚实。”
于谦还想劝，但李昊摆手：“就这么定了。你去挑人，要最精锐的三千骑兵，全部自愿，重赏。子时出发。”
“是……”于谦咬牙，“但臣要跟去。”
“你伤重，留下守城。”李昊说，“这是命令。”
于谦低头，不再说话。
酉时，李昊去了坤宁宫。汪皇后正在做小孩衣服，见他来，放下针线。
“陛下，您脸色很差。”她担心地说。
“没事，累的。”李昊坐下，握住她的手，“皇后，朕今夜还要出城。”
汪皇后手一抖：“又……又出城？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李昊说，“打完这一仗，瓦剌就该退了。”
“可您昨夜才回来，伤还没好……”
“伤不碍事。”李昊说，“皇后，你答应朕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若朕回不来……”李昊顿了顿，“你就带着孩子，跟于尚书南迁。他会保护你们。”
汪皇后眼泪涌出来：“陛下不要说这种话……您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“朕会尽力。”李昊抱住她，“但万一……你要活下去，把孩子养大。”
汪皇后靠在他怀里，泣不成声。
戌时，李昊回乾清宫。他摊开纸，开始写第二份遗诏——比第一份更详细，交代了皇位继承、辅政大臣、甚至战后重建的方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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