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暗袋里，他掏出来看。电量21%。
又掉了1%。但今夜值了。
回到德胜门时，天已微亮。城门大开，守军和百姓涌出来，欢呼声响彻云霄。
“陛下万岁！大明万岁！”
李昊下马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兴安扶住他：“陛下，您受伤了？”
“没事，累的。”李昊说。
他看见汪皇后也在人群中，眼睛红肿，但脸上有笑容。他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“朕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汪皇后靠在他怀里，泣不成声。
回到乾清宫，李昊卸下甲胄，才发现身上多处淤青，左臂伤口又崩开了。太医来包扎，他靠在榻上，几乎睡着。
但还有事要处理。
“逯杲。”他唤。
“臣在。”逯杲进来，也一身是伤。
“居庸关设伏那边，有消息吗？”
“刚传来消息。”逯杲说，“孙镗的五千人在居庸关故道成功伏击孛罗的先头部队，歼敌三千，孛罗主力已后撤五十里。”
好。孛罗被拖住了。
“石亨旧部表现如何？”
“很勇猛。”逯杲说，“他们不知道石亨的事，只当是正常作战，杀敌很卖力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昊点头，“石亨……暂时别动，等局势稳定再说。”
“是。”
逯杲退下后，李昊终于躺下。手机在枕边，电量20%。
他拿起手机，点亮屏幕，打开备忘录，记下：夜袭成功，也先死，瓦剌溃败，孛罗受阻。
然后，他点开离线百科，搜索“瓦剌也先死后局势”。条目加载很慢，电量显示19%——又掉了1%。
终于加载出来。文字提到，也先死后，瓦剌内部分裂，短期内无力南侵。
他关掉手机，塞回枕下。
可以睡一觉了。
但他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夜袭的画面：刀光、血、尸体、也先的头颅、还有那道手电筒的白光。
手机电量只剩19%。还能用多久？他不知道。
但至少，城守住了。
窗外，天已大亮。
新的一天。
是从胜利开始的。
辰时三刻，德胜门瓮城里的尸体还没搬完。
不是瓦剌的，是明军的。昨夜夜袭回来的伤兵太多，医官人手不够，轻伤的简单包扎后靠在墙根休息，重伤的躺在门板上呻吟，有些等不到救治就断了气。血混着泥水，在青砖地上淌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，秋风吹过，腥味扑鼻。
李昊站在瓮城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他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，但失血加上疲惫，让他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于谦站在他身边，右臂吊着绷带——昨夜那一刀砍得深，骨头都露出来了，太医说至少休养一个月。
“陛下，伤亡统计出来了。”于谦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死两千七百四十三，伤三千八百二十一。其中重伤一千二百余，能救回来的……不到一半。”
死伤六千多。昨夜出城两万，回来一万三千多。惨胜。
“瓦剌呢？”李昊问。
“也先尸体验过了，是真的。”于谦说，“瓦剌死伤估计过万，溃兵已退到三十里外，正在收拢残部。但……孛罗的三万骑兵，还在居庸关外五十里扎营，没有退。”
孛罗没退。哥哥死了，他要么报仇，要么趁机夺权。无论哪种，对大明都是威胁。
“孙镗那边呢？”李昊问。
“孙将军昨夜伏击成功，但自身伤亡也大，五千人折了一千多。”于谦顿了顿，“他今早传信，说孛罗军纪严明，溃而不乱，正在重整队形，可能……可能还会来。”
还会来。李昊心一沉。城内兵力只剩四万多，其中还有不少伤兵。孛罗三万生力军，若真扑过来，守不住。
“粮草还能撑几天？”他问。
“省着用，七天。”于谦说，“但伤兵需要营养，若缩减口粮，很多人熬不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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