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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昊站在点将台上,穿着黑色甲胄——不是装饰用的明光铠,是实战的棉甲,外面罩着黑色斗篷。他左手按着剑柄,右手藏在斗篷下,攥着暗袋里的手机。电量25%。

于谦在他左侧,也穿着甲,但没戴头盔,花白的头发在夜风里飘。他手里拿着令旗,眼睛盯着沙漏——沙子快漏完了。

“陛下,”于谦低声说,“时辰快到了。”

李昊点头,扫视台下。士兵们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,但能感觉到那股紧绷的杀气。这些人里,有跟着他守过西直门的老兵,有刚征募的百姓,有石亨的旧部,还有锦衣卫的精锐。今夜之后,不知道多少人能回来。

“于卿,”他忽然说,“若朕回不来……”

“陛下必能凯旋。”于谦打断他,声音坚定,“臣等誓死相随。”

李昊没再说。他走下点将台,走到队伍最前面。孙镗、赵严、还有各门守将都在那里,见他来,齐齐躬身。

“都准备好了?”李昊问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孙镗答,“夜袭队分三路:中路一万,由于尚书统领,直扑也先大营;左路五千,由臣统领,侧翼掩护;右路五千,由赵参军统领,截断退路。”

“居庸关设伏的呢?”

“已出发,黄昏时就走了。”孙镗说,“按脚程,现在应该快到伏击点。”

李昊点头。他看向赵严——这个文官出身的参军,现在也披上了甲,腰里别着那把算盘。

“赵参军,”他说,“你守右路,任务最重。瓦剌若溃退,必从右路逃。你要堵住,不能放跑也先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赵严握紧刀柄,“就算死,也死在路上。”

这话说得悲壮,但没人笑。今夜本就是死战。

沙漏最后一粒沙子落下。

子时整。

“开城门。”于谦下令。

德胜门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,不是全开,只开一条缝,刚够两匹马并行。夜袭队像黑色的溪流,悄无声息地滑出城门,没入夜色。

李昊骑马在中军,于谦在他身边。两人都没说话,只听着马蹄包布后的闷响,和身后两万人压抑的呼吸。

出城三里,是一片荒废的农田。秋收已过,田里只剩秸秆茬子,在月光下像一片倒插的匕首。远处,瓦剌大营的火光连成一片,像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
“停。”于谦抬手。

全军停下。于谦对李昊说:“陛下,再往前五里就是瓦剌前哨。臣建议,分兵在此,中路正面突击,左右两路包抄。”

“按计划来。”李昊说。

令旗挥动,三路分开。李昊跟着中路,继续前进。越靠近瓦剌大营,心跳越快。手机在暗袋里,他掏出来看了一眼——电量24%。

又掉了1%。但他顾不上心疼了。

四里,三里,两里——

忽然,前方响起号角。不是一支,是几十支,从不同方向同时吹响。紧接着,火把亮起,不是零星,是成片,像突然烧起的野火,照亮了原野上黑压压的骑兵阵。

“中埋伏了!”于谦脸色大变。

瓦剌早有准备。他们知道今夜明军会夜袭。

“撤!”有将领喊。

“不能撤!”李昊吼,“撤就是溃败!冲过去,直扑中军!”

他知道,现在撤,两万人会变成待宰的羔羊。只有冲,冲乱瓦剌阵型,才有一线生机。

“中路,随我冲!”于谦拔剑,第一个冲出去。

中路一万士兵跟着冲。但瓦剌骑兵已开始冲锋,马蹄声如雷,大地在颤抖。

李昊也冲。他不会骑马冲锋,但这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了。他伏低身子,抓紧缰绳,跟着于谦往前冲。

两军撞在一起。瞬间,金属碰撞声、惨叫声、马嘶声炸开。李昊眼前全是晃动的刀光、喷溅的血、倒下的尸体。一个瓦剌骑兵挥刀砍来,他本能地举剑格挡,虎口震得发麻。那骑兵第二刀又到,旁边一个明军士兵冲过来,用身体挡住,刀砍进肩膀,血喷了李昊一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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