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日内？这……这怎么守？”
“援兵一到，必破城！”
“不如……不如趁现在还有粮，突围南迁？”
最后这句是安定门守将说的，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文渊阁里瞬间安静。
屏风后，李昊握紧拳头。南迁，又是南迁。
于谦猛地拍桌子：“南迁？往哪迁？瓦剌骑兵快，我们拖家带口，走不出百里就会被追上！到时候，死得更惨！”
安定门守将低头不敢说话。
“陛下有令，”于谦扫视全场，“今夜制定夜袭计划，明夜子时，全军出击，直扑也先大营。同时，派一支偏师，去居庸关故道设伏，拖延孛罗。”
“全军出击？”孙镗站起来，“那城墙谁守？”
“留五千老弱，虚张声势。”于谦说，“也先想不到我们敢倾巢而出。”
“太冒险了！”另一个将领说。
“不冒险就是等死！”于谦吼，“你们想等孛罗来了，被两面夹击吗？”
将领们不说话了。他们知道，于谦说得对。
计划开始细化：谁带队夜袭，谁带队设伏，谁留守，路线，信号，撤退方案……
李昊在屏风后听着，不时让兴安传纸条出去，提出建议。将领们看到纸条，知道是皇帝的意思，不再争论。
酉时，计划大致定下：于谦率两万主力夜袭也先大营，孙镗率五千去居庸关设伏，赵严率五千留守城墙。德胜门守军（石亨旧部）编入夜袭队，由副将统领。
“夜袭队需要死士。”于谦说，“自愿报名，重赏，家眷厚恤。”
将领们回去动员。李昊从屏风后走出，对于谦说：“朕也去。”
“陛下不可！”于谦急道，“夜袭凶险，陛下若有闪失……”
“朕若不去，士气不振。”李昊说，“但朕不带队，只在中军。于卿你指挥，朕坐镇。”
这是折中。于谦犹豫，但看皇帝眼神坚决，只好点头：“陛下……千万小心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李昊说。
晚膳时，李昊去了坤宁宫。汪皇后正在绣小孩的衣服，见他来，放下针线。
“陛下，今日怎么这么早？”她问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李昊坐下，握住她的手，“皇后，朕明夜要出城。”
汪皇后手一抖：“出城？去……去哪儿？”
“夜袭瓦剌大营。”李昊没瞒她，“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汪皇后眼泪瞬间流下来：“陛下……不去不行吗？”
“不去，城破。”李昊说，“去了，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他抱住她，轻声说：“你放心，朕会回来。为了你，也为了……孩子。”
汪皇后靠在他怀里，泣不成声。
戌时，李昊回乾清宫。他摊开纸，开始写遗诏——万一回不来，皇位传给谁？汪皇后有孕，但不知男女。朱祁镇？不行。于谦？文臣不能继位。
最后，他写了：若朕不归，由于谦、王直等大臣辅政，待皇后分娩，若为皇子，立为帝；若为皇女，再议。
写完后，他封好，交给兴安：“若朕回不来，把这个交给于尚书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兴安跪下，“奴婢愿随陛下出征，生死相随。”
“你留在宫里，保护皇后。”李昊扶他起来，“这是朕给你的最后命令。”
“是……”兴安哽咽。
子时，李昊独自坐在殿里。手机在案上，电量26%。
他拿起手机，点亮屏幕，看着那个数字。二十六。明夜之后，可能就用不到了。
他打开备忘录，记下：明夜全军夜袭，居庸关设伏，遗诏已备。
然后，他关掉手机，塞回暗袋。
窗外，秋风呼啸。
明夜，将是决战。
子时差一刻，德胜门瓮城里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两万士兵，全是京营精锐，甲胄齐全，刀枪在手，但没人说话，连马都衔了枚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汇成一片低沉的潮音。火把只点了十几支，放在角落，光线勉强照出人影轮廓，像一群等待扑食的饿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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