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早起打渔的老汉发现了船。他们本来想看看有没有鱼，却看见船底有血迹——已经发黑，黏在木板上，像泼上去的墨。还有一只靴子，官靴，黑面白底，底上沾着泥，但靴帮绣着金线——那是宫里太监才能穿的样式。
老汉报了官。五城兵马司的人来看，认出是宫里的东西，立刻报给了锦衣卫。
逯杲赶到时，天已大亮。他蹲在船边，用匕首刮了一点血迹，凑到鼻尖闻——腥味里混着一股药味。又捡起那只靴子，翻过来看，靴底有个极小的破洞，用同色线补过，针脚细密，是宫里尚衣监的手艺。
“是金英的靴子。”逯杲站起来，对身后的锦衣卫说，“他在这里换过船，或者……受了伤。”
“血迹新鲜吗？”一个锦衣卫问。
“不超过六个时辰。”逯杲说，“昨夜子时到现在，正好六个时辰。”
也就是说，金英昨夜逃到这里，可能换了船，也可能下水走了。水关通护城河，护城河通城外运河，运河通……瓦剌大营方向。
“沿河搜。”逯杲下令，“上下游五里内，所有船只、渡口、芦苇荡，一寸寸搜。”
锦衣卫散开搜索。逯杲独自站在河边，看着浑浊的河水。晨雾还没散，对岸的树林影影绰绰，像藏着无数眼睛。
金英到底去哪儿了？投瓦剌？还是藏在城内某个角落？
他想起金英在宫里的那些年。老太监心思缜密，狡兔三窟，肯定不止一条退路。废砖窑的烟道是一条，这水关的船可能也是一条。但金英真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吗？血迹、靴子，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。
调虎离山？还是故布疑阵？
逯杲心里不安。他转身对亲信说：“你回宫，禀报陛下，说金英可能还在城内，让宫里加强戒备。”
“是。”
辰时，乾清宫。
李昊听完禀报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金英的靴子和血迹，太刻意了。老狐狸不会犯这种错误。
“他在误导我们。”李昊说，“让我们以为他走水路投瓦剌，实际上可能还藏在城里，甚至……就在宫里。”
“宫里？”兴安一惊，“可宫里搜过好几遍了……”
“有些地方，我们没搜。”李昊站起来，“比如……奉先殿的暗门虽然封了，但暗门后的通道，我们只走了左边通南宫那条。右边呢？通到哪里？”
逯杲派去封暗门的人，只封了入口，没探右边通道。因为当时急着救朱祁镇，没时间细查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，金英可能藏在右边通道里？”兴安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李昊说，“或者，通道另有出口，通到宫里某个隐蔽处。”
他立刻叫来逯杲：“带人再去奉先殿，探右边通道。但要小心，可能有机关或埋伏。”
“臣这就去。”逯杲顿了顿，“陛下，还有一事。瓦剌大营今早很安静，没有集结的迹象。探马说，他们好像在等什么。”
等什么？等金英的信号？还是等城内内应再次行动？
“加强各门戒备。”李昊说，“特别是今天，不能松懈。”
“是。”
逯杲退下后，李昊独自坐在殿里。手机在暗袋里，他掏出来看。电量31%。
又掉了1%。跌破三十了。
他点亮屏幕，打开备忘录，记下：金英疑在宫内，瓦剌等待，奉先殿右通道待查。
然后，他点开离线百科，搜索“明代宫殿密道”。条目加载很慢，电量显示30%——又掉了1%。
终于加载出来。文字提到，明代宫殿多有密道，用于紧急逃生或秘密通行，但多数在明末战乱中被毁或封死。
他关掉手机，塞回暗袋。必须省着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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