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没人说话。气氛尴尬。
一个年轻千户忽然开口：“陛下，石将军昨日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病了？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不是什么？”李昊盯着他。
千户低头：“臣……臣不敢说。”
“朕替你说。”李昊扫视全场，“是不是觉得，朕猜忌石将军，所以把他关起来了？”
全场寂静。
“那朕告诉你们。”李昊一字一句，“石将军昨夜在粮仓放火，被抓现行。粮仓是什么？是全城守军的口粮！烧粮仓，就是断守军的活路！你们说，该不该抓？”
士兵们面面相觑，震惊。
“但朕没杀他。”李昊继续说，“因为朕知道，他是被奸人蛊惑。金英，司礼监大太监，勾结瓦剌，蛊惑石将军，想挟持太上皇出城，投降瓦剌。石将军一时糊涂，犯了错，但罪不至死。所以朕关他，是让他反省，也是保护他——免得他被愤怒的将士打死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，但有效。士兵们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愤怒——对金英的愤怒。
“金英跑了。”李昊说，“可能还在城内，可能去了瓦剌大营。但无论他在哪，都是大明的敌人。你们要恨，就恨他。要守城，就跟着于尚书，守住德胜门，守住京城！”
“誓死守城！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，接着全队都在喊。
军心稳住了。李昊松了口气。
申时，他回宫。路上，兴安小声说：“陛下，刚才那番话……万一石亨以后翻供……”
“他不会翻供。”李昊说，“朕给他留了活路，他若聪明，就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回到乾清宫，他累得几乎站不稳。兴安扶他坐下，端来热茶。
手机在暗袋里，他掏出来看。电量33%。
又掉了1%。这样下去，撑不了三天了。
他点亮屏幕，打开备忘录，记下：太后软禁，朱祁镇安抚，石亨旧部军心稳住。
然后，他点开离线百科，搜索“古代守城物资短缺应对”。条目提到，可以收集民间的砖石、木材、铁器，甚至拆房取料。
他关掉手机，塞回暗袋。
晚膳时，汪皇后来了。她眼睛红肿，显然又哭过。
“陛下，臣妾听说……太后她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“太后需要静养。”李昊没细说，“你别担心。”
“可臣妾听说，太后参与了……参与了谋反。”汪皇后声音发颤，“陛下，您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李昊握住她的手，“太后是朕的母亲，无论她做了什么，朕都不会杀她。但有些事，必须有个了断。”
汪皇后靠在他肩上：“陛下，臣妾怕……怕这宫里，再也没有安宁了。”
李昊没说话。他知道，安宁还很远。
饭后，他送汪皇后回坤宁宫。路上，她忽然说：“陛下，臣妾有孕了。”
李昊脚步一顿：“什么？”
“太医今日诊的脉。”汪皇后脸微红，“已经两个月了。”
两个月。正是他穿越过来不久的时候。这孩子……是朱祁钰的，还是……
他甩甩头，甩掉荒唐的念头。无论谁的，现在都是他的孩子。
“好事。”他抱住汪皇后，“等打退了瓦剌，朕好好庆祝。”
汪皇后点头，眼泪又流下来：“臣妾希望……孩子能生在太平时候。”
“会的。”李昊说。
但他心里知道，太平还很远。
回到乾清宫，夜色已深。
李昊没睡，坐在书案前，摊开纸，开始写下一步计划：搜捕金英、补充守城物资、调整兵力部署、还有……准备应对瓦剌的下一波总攻。
手机在案上，电量32%。
他看了一眼，没再动。
窗外，秋风呼啸。
明天，可能更难。
卯时初刻，城东水关附近的芦苇荡里，一艘破旧的小船半沉在浅滩。船身被晨雾打湿，露水在朽木上凝成珠子，一滴一滴落进浑浊的河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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