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说：
“这里是文选司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。再往前一步，我就报官。”
那人看着他，脸色铁青。
“你等着！我爹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他带着家丁，气冲冲地走了。
沈渡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把剑收了起来。
四周一片寂静。
那些同僚们，都躲在角落里，看着这一切，没有一个敢出声。
沈渡没有看他们。
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，继续看文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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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，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文选司。
“沈主事得罪了周侍郎的儿子。”
“周侍郎是户部的，管钱的。”
“沈主事这下麻烦了。”
沈渡听见这些议论，也不理会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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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，沈渡回到铺子，发现院子里坐着一个人。
是胡屠户。
他看见沈渡，连忙站起来。
“沈公子，你没事吧？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“胡大哥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胡屠户说：
“我听说了。周侍郎的儿子去找你麻烦了。”
沈渡点点头。
“没事。已经解决了。”
胡屠户看着他，有些担心。
“沈公子，你得罪的人太多了。户部的，地方的，还有那些囤粮的。他们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沈渡说：
“我知道。”
胡屠户说：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渡想了想，说：
“该怎么办，就怎么办。”
胡屠户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沈公子，你这个人，太倔了。”
沈渡笑了笑。
“不是倔。是不想辜负那些人。”
胡屠户愣了一下。
“哪些人？”
沈渡说：
“青州的人。沂州的人。登州的人。莱州的人。还有那些等着我办事的人。”
胡屠户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拍了拍沈渡的肩膀。
“沈公子，不管有什么事，你叫我。我老胡虽然没本事，但有一把力气。”
沈渡看着他，心里一暖。
“多谢胡大哥。”
胡屠户摆摆手。
“谢什么谢。走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沈渡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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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沈渡又坐在院子里喝茶。
周大牛在他旁边，也喝茶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月亮很亮，照在那棵石榴树上。树上的叶子已经有些黄了，再过些日子，就要落了。
过了很久，周大牛忽然说：
“沈公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娘说过一句话，我一直记着。”
沈渡看着他。
周大牛说：
“她说，做人，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良心不亏，就不怕鬼敲门。”
沈渡点点头。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
周大牛说：
“你那良心，不亏吧？”
沈渡想了想，说：
“不亏。”
周大牛笑了。
“那就行。”
两个人继续喝茶。
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，一声一声的，在夜里传出很远。
沈渡听着那声音，心里很平静。
他知道，暴风雨要来了。
可他不怕。
因为他的良心，不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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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渡刚到文选司，就接到一个消息。
他的那五份条陈，被户部驳回了。
理由是：经费不足。
沈渡看着那份驳回的文书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王主事走过来，叹了口气。
“沈主事，这事……没法子了。户部不点头，什么都办不成。”
沈渡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把那份文书收起来，继续看别的。
王主事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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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之后的日子，事情一件接一件。
先是农技推广的事，被地方官以“民情不适”为由，给驳了。
然后是水利修缮的事，被户部以“人力不足”为由，给压了。
接着是仓储分级的事，被地方官以“易生弊端”为由，给否了。
医者下乡的事，被太医院以“郎中不够”为由，给拖了。
义学兴办的事，被礼部以“经费无着”为由，给搁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831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