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。
那个在玉京做官的年轻人。
那个从茶铺里出来的读书人。
那个写了条陈、救了无数人的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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沂州有个老秀才，姓孙，七十多岁了，一辈子没中举，就在乡里教书。他听说沈渡的事，特意写了一篇文章，让人带到玉京去。
文章里说：
“沈公以一介书生，起于茶肆之间。其策三章，活人无数。青州之民，至今犹念其德。余虽老朽，亦闻其名。愿天佑善人，愿公长健。”
那篇文章，在玉京城里传开了。
有人抄下来，贴在茶铺的墙上。有人念给别人听，念着念着就哭了。
沈渡知道这事的时候，正在文选司看文书。有人把那篇文章拿给他看，他看了一眼，就收起来了。
周大牛后来问他：
“沈公子，那篇文章写的什么？”
沈渡说：
“没什么。”
周大牛不信。
“没什么你收那么紧？”
沈渡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那篇文章，他会一直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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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日，往来居的茶客格外多。
有人是来喝茶的，有人是来看沈渡的，有人是来打听消息的。沈渡每天回去，都要被人拉着说话。
有个老头，七十多岁了，拄着拐杖来的。他坐在沈渡对面，看了他很久，然后说：
“沈公子，我替青州的人谢谢你。”
沈渡连忙站起来。
“老人家，您太客气了。”
老头摇摇头。
“不是客气。我有个侄子，在青州。去年旱灾，差点饿死。要不是你那三条，他就没了。”
他说着，眼眶就红了。
沈渡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头拉着他的手，说：
“沈公子，你是个好人。好人会有好报的。”
沈渡点点头。
“多谢老人家。”
老头走了。
沈渡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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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沈渡坐在院子里，想着这些日子的事。
青州的人写信来谢他。沂州的人写文章来夸他。登州的人托人带话来，说要给他立碑。莱州的人凑了份子钱，要给他送一块匾。
他都让人回了，说不用。
可那些人还是要送。
周大牛在旁边喝茶，忽然说：
“沈公子，你现在可是名人了。”
沈渡笑了笑。
“什么名人，还是那个跑堂的。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“不一样了。以前人家叫你沈公子，是因为你写诗好。现在人家叫你沈公子，是因为你救了人。”
沈渡没有说话。
周大牛看着他，说：
“你是不是不高兴？”
沈渡摇摇头。
“不是不高兴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
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周大牛愣了一下。
“该做的事？”
沈渡点点头。
“我写的那些东西，本来就是该有人写的。我提的那些办法，本来就是该有人提的。只是刚好是我，做了这些事。”
他看着那轮月亮，慢慢地说：
“换了别人，也能做。”
周大牛想了想，说：
“可别人没做，你做了。”
沈渡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周大牛说：
“这就够了。”
沈渡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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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日，吏部大人又派人来找他。
沈渡去了。
吏部大人坐在书房里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沈公子，恭喜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“大人，喜从何来？”
吏部大人说：
“皇上听说了你的事。青州、沂州、登州、莱州，四地的百姓，联名上书，要给你请功。皇上看了，龙颜大悦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联名上书？
给他请功？
吏部大人看着他，说：
“沈公子，你立了大功。皇上要赏你。”
沈渡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吏部大人说：
“从七品，升从六品。另外，赏银二百两，绢十匹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830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