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，他又看了一遍，改了十几处。
然后他工工整整地誊抄了一份，盖上自己的私章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去找吏部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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吏部大人看了那份条陈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渡。
“这是你想的？”
沈渡点点头。
吏部大人又看了一遍，说：
“第二条，以工代赈。这个想法，我没见过。”
沈渡说：
“是我从一个老农那里听来的。”
他没有说谎。上辈子他写过一篇关于古代赈灾的文章，里面提到过以工代赈。那是清朝的时候才有的办法，这个时代，还没有。
吏部大人点点头。
“第三条，常平仓。这个古已有之，只是这些年荒废了。你提出来，也好。”
他放下那份条陈，看着沈渡。
“沈公子，你知道这份东西递上去，会有什么结果吗？”
沈渡摇摇头。
吏部大人说：
“要么，你立一大功。要么，你得罪一大帮人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吏部大人解释道：
“以工代赈，要花钱。这笔钱从哪儿来？从户部来。户部那些人，最怕的就是花钱。常平仓，要买粮存粮。买粮的钱从哪儿来？也是户部。这两件事，都要动他们的银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
“还有，以工代赈，要有人管。谁管？地方官。地方官管得好，百姓念他的好；管不好，百姓骂朝廷。这里头的风险，大得很。”
沈渡听着，心里有些沉。
吏部大人看着他，问：
“你还想递吗？”
沈渡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想。”
吏部大人笑了。
“好。我帮你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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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份条陈递上去之后，一连半个月，没有消息。
沈渡照常过日子，每天卯时到司，酉时离开。看文书，理档案，查官员，写报告。只是有时候，会想起那份条陈，想起那些受灾的人。
周大牛问他怎么了，他说没事。
周大牛也就不问了。
第十六天，吏部大人派人来找他。
沈渡去了。
吏部大人坐在书房里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批了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吏部大人说：
“你的条陈，皇上看了。三条，全批了。”
沈渡站在那里，有些恍惚。
全批了？
吏部大人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沈公子，你立了一大功。”
沈渡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吏部大人说：
“青州、沂州、登州、莱州，四地的赋税，今年全免。以工代赈，即刻施行。常平仓，各地都要建起来。”
他看着沈渡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“沈公子，你知道吗？你这三条，能救多少人？”
沈渡摇摇头。
吏部大人说：
“少说，几十万。”
沈渡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几十万。
他写的那份条陈，能救几十万人。
他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吏部大人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“回去好好干。以后，有的是事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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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之后的日子，沈渡忽然忙了起来。
文选司的文书还是一样多，但多了一些别的事。有人来请教他赈灾的事，有人来问常平仓的事，有人来打听以工代赈怎么干。他一一解答，不厌其烦。
他的名字，在官场里渐渐传开了。
“那个写条陈的沈主事。”
“那个救了青州百姓的沈公子。”
“那个从茶铺里出来的读书人。”
沈渡听着这些称呼，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还是那个他。每天卯时到司，酉时离开。看文书，理档案，查官员，写报告。只是现在，多了一些事，多了一些人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830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