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3108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079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85) "天已经黑了,月亮升起来了。街上人不多,铺子都关了门,只有几间酒楼还亮着灯。
他走得很慢。
一边走,一边想着老先生说的话。
“想做什么,就去做。不想做什么,就不做。”
他想做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不想做官。
他只想在往来居里待着,帮周大牛招呼客人,和那些茶客们聊天,晚上看看月亮。
这就够了。
他走回往来居,推开门。
周大牛正在院子里坐着,看见他进来,站起来。
“回来了?”
沈渡点点头。
周大牛笑了笑,递给他一碗茶。
“喝吧,还热着呢。”
沈渡接过茶,喝了一口。
茶是热的,暖到胃里。
他看着周大牛,忽然说:
“大牛,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周大牛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沈渡说:
“就在这儿。陪你。”
周大牛看着他,眼眶有些红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喝着茶,看着月亮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冬的凉意。那棵石榴树的叶子,已经落得差不多了,只剩几片还挂在枝头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沈渡看着那些叶子,忽然想起谢云岫。
想起他说的话:“替我看看这江湖。”
他在看。
这江湖,有好人,有坏人,有热闹,有孤独。
但此刻,他觉得很温暖。
因为身边有周大牛。
因为心里有那些人。
他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茶还是热的。
沈渡在文选司待了半年,渐渐摸清了官场的门道。
每日卯时到司,酉时离开。看文书,理档案,查官员,写报告。日子过得像一台磨盘,转啊转的,转得人昏昏沉沉。
可他知道,这磨盘底下,压着的是无数人的命。
那一日,他正在整理一批地方官的考核档案,忽然看见一份特别的文书。
是青州来的。
青州在玉京以东,是个穷地方。山多田少,十年九旱。这份文书说的是今年又旱了,庄稼颗粒无收,百姓流离失所。地方官请求朝廷减免赋税,拨粮赈灾。
文书上批着几个字:“户部议处”。
沈渡看了看日期,是三个月前的。
他又翻了翻,发现类似的文书还有好几份。青州的,沂州的,登州的,莱州的。都是穷地方,都是旱灾,都是请求减免赋税。最早的,已经压了半年了。
他拿着那些文书,去找王主事。
王主事看了一眼,说:
“户部那边说没钱,拖着呢。”
沈渡问:
“那这些地方的百姓怎么办?”
王主事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办?熬呗。熬到明年开春,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。”
沈渡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份文书。想起那些受灾的人。想起三十万两银子拨下去的时候,他心里那股热乎劲。
可现在,又有这么多人,在等死。
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,把那些文书又看了一遍。
青州,三万人受灾。
沂州,两万人受灾。
登州,一万五千人受灾。
莱州,一万人受灾。
加起来,七八万人。
七八万人,正在挨饿。
他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始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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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天,沈渡几乎没有睡觉。
白天在司里处理公务,晚上回去就写东西。周大牛不知道他在写什么,只知道他每天熬到深夜,灯油都熬干了。
写了三天三夜,终于写完。
那是一份奏折。不,不是奏折,是一份“条陈”。是他以个人名义写的,不是公文,是建议。
他在里面写了三件事。
第一,减免赋税。受灾的地方,今年的赋税全免。明年的,减半。
第二,以工代赈。不是白给粮食,是让灾民干活。修路、修渠、修堤坝,干一天活,领一天粮。这样既救了灾,又办了事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830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