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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下午，林文远来了。
他一进门，就朝沈渡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沈公子，多谢你指点！”
沈渡扶他起来。
“不是我指点你。是你自己答得好。”
林文远摇摇头。
“若不是你那番话，我还在纠结自己答得对不对。你说得对，写都写了，改不了。我就是听了这句话，才把心放下来的。”
沈渡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林文远坐下，喝了几口茶，忽然说：
“沈公子，我听人说，你当年中举之后，去做过官？”
沈渡点点头。
“做过。文簿司录事，从八品。”
林文远看着他，有些不解。
“那后来为什么不做了？”
沈渡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
“因为有些事，做不了。”
林文远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说：
“沈公子，不管你做不做官，你都是我敬佩的人。”
沈渡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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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文中举的事，在往来居传开了。
茶客们聚在一起议论，说那个苏州来的年轻人，有出息，以后肯定能做大官。也有人提起沈渡，说当年沈公子也是从这里出去的，也是中了举人，只是后来不做了。
沈渡听见这些话，只是笑笑。
他不后悔。
不做官，有不做官的活法。
可这世上的事，有时候不由你选。
那日傍晚，铺子里来了一位客人。
那人四十来岁，穿着锦袍，面容严肃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他进门之后，四下看了看，径直走到沈渡面前。
“沈公子？”
沈渡点点头。
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张帖子，双手递上。
“在下姓郑，是吏部的人。明日午时，吏部大人想请沈公子过府一叙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。
吏部大人？
那人看着他，说：
“大人听说了沈公子的事，想见见你。”
沈渡接过帖子，看了一眼。帖子是洒金笺的，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时间和地点。
他想了想，问：
“敢问郑大人，吏部大人找我，所为何事？”
那人摇摇头。
“这个，在下不知道。沈公子明日去了便知。”
他说完，拱了拱手，转身走了。
沈渡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张帖子，看了很久。
周大牛凑过来，小声问：
“沈公子，什么事？”
沈渡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把帖子收起来，揣进怀里。
心里却隐隐觉得，这件事，没那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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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，沈渡又没有睡好。
他躺在床上，想着那张帖子，想着那个吏部大人。
吏部是管官员的。吏部大人找他，能有什么事？
让他回去做官？
还是……
他想起了赵恒。想起了那些想杀他的人。想起了山羊胡说的话：“赵恒背后还有人。”
那人，会不会就是吏部大人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明天去了，就知道答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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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午时，沈渡去了吏部大人的府邸。
那是一座很大的宅子，在城东，门口有两棵老槐树，树上的叶子已经黄了，落了一地。门口站着两个家丁，看见他，迎上来。
“可是沈公子？”
沈渡点点头。
家丁引他进去，穿过几道门，来到一间书房前。
书房门开着，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五十来岁，穿着家常的衣裳，面容和善，正低头看着什么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看见沈渡，笑了笑。
“沈公子，请进。”
沈渡走进去，朝他行了一礼。
“晚生沈渡，见过大人。”
那人摆摆手。
“不必多礼。坐。”
沈渡在椅子上坐下。
那人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沈公子，我听说过你的事。”
沈渡没有说话。
那人继续说：
“你中举那年，卷子被人做了手脚。是文华阁那位老先生，把你的卷子捡回来的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830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