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点点头。
“多谢。”
那人摇摇头。
“不必谢。我欠他的。”
两个人一起上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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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两日，灰衣人把他送到一个镇子，说：
“前面就是大路了，人多，安全。我不能再送了。”
沈渡看着他，问：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那人摇摇头。
“江湖人，没有姓名。”
他翻身上马，朝沈渡拱了拱手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
然后他策马而去，很快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
沈渡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翻身上马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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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走了两日，前面出现一座城。
玉京。
沈渡勒住马，看着那座城，看了很久。
没有城墙，只有三千楼阁，层层叠叠，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。
他想起第一次看见这座城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夕阳，这样的金光。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：来都来了。
现在他心里想的是：回来了。
他策马向前，走进那座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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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城之后，他没有直接回往来居。
他先去了谢家。
谢家还是那座大宅，门口还是那两棵老槐树。只是门口的家丁换了人，不认识他。
沈渡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座宅子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，递过去。
“烦请通报一声，就说沈渡求见。”
那家丁看了一眼玉佩，脸色变了变，连忙进去通报。
不多时，一个人迎了出来。
是谢云岫的父亲。
他老了很多，头发全白了，背也有些驼。但那双眼睛，还是和当年一样。
他看见沈渡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。
“沈公子。”
沈渡朝他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谢伯父。”
谢父看着他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进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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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渡在谢家坐了一个时辰。
谢父问了他很多事。问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，问他有没有成家，问他知不知道云岫的事。沈渡一一答了。
谢父听着，不停地点头。
末了，他说：
“云岫那孩子，活着的时候，最惦记的就是你。”
沈渡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谢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，递给他。
是一封信。
“这是他临终前写的。他让家里人，一定亲手交给你。”
沈渡接过来，拆开一看。
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。
“沈兄：
见字如面。
我走了。以后的路，你自己走。剑接着练，别落下。
替我看看这江湖。
云岫”
沈渡看着那封信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信折好，收进怀里，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。
贴着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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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谢家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沈渡牵着马，走在玉京的街道上。
街上人少了，铺子都关了门。只有几间酒楼还亮着灯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说笑声。月亮升起来了，照在那些青石板路上，照在那些楼阁上，照在他身上。
他走得很慢。
走过一条街，又走过一条街。
走了很久，终于看见往来居的那块匾。
铺子已经打烊了，门板关得严严实实。但门口蹲着一个人，缩成一团，像一只大狗。
沈渡走近一看，是周大牛。
周大牛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，看见是他，一下子站起来。
“沈公子！你可回来了！”
沈渡看着他，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困意，却努力睁大眼睛，像是在确认他没有少一块肉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蹲着？”
周大牛挠了挠头。
“等你啊。你不回来，我睡不着。”
沈渡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傻不傻？”
周大牛也笑了，笑得憨憨的。
“傻就傻。走，进去，我给你热茶。”
他推开旁边的侧门，让沈渡进去。沈渡跟着他走进院子，走进那间小屋，在凳子上坐下。周大牛去灶房烧水，不多时，端着一碗热茶进来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830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