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3106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079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58) "不知道是谁说的,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里看到的。

“生死之间,有大恐怖,亦有大安宁。”

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经历了“生死之间”。

但他知道,死过一次之后,活着这件事,变得简单了。

不是为了功名利禄,不是为了光宗耀祖。

就是为了那些琐碎的、日常的、不起眼的小事。

一碗粥,一盏灯,一句话,一个人。

这些,就是活着的意思。

风从南边吹过来,带着田野的气息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前方。

玉京,还有很远。

但他不急。

慢慢走,总能到的。

沈渡离开越州那日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
母亲站在门口送他,还是那句话: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还是那句话:“到了写信。”母子俩说了好几遍,谁也舍不得先转身。

最后还是母亲推了他一把。

“走吧,别磨蹭了。再磨蹭天都黑了。”

沈渡点点头,翻身上马。走出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母亲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望着他。风把她的白发吹乱了,她也不理,就那么站着。

他挥了挥手,策马向前。

走出很远,再回头,那个小小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。只有那棵老槐树,还在远处的山坡上,孤零零地立着。

沈渡收回目光,继续赶路。

阿青走得稳,不快不慢的。沈渡由着它走,也不催。他知道这趟回去要很久,急也没用。

走了一个时辰,天上下起了雨。

雨不大,细细的,像针尖一样。打在脸上凉凉的,倒也不难受。沈渡没有躲雨,就那么骑着马慢慢走。雨落在他的青衫上,落在那匹青骢马上,落在路边的野草上,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。

他忽然想起那年离开陈家村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小雨。周大娘站在灶前,佝偻着身子,往灶膛里添柴。炊烟袅袅地升起来,被雨打散了,飘得到处都是。

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人,会经历什么事。

现在他知道了。

也经历过了。

雨越下越大,沈渡不得不找地方避雨。前面有个亭子,破破烂烂的,四面透风,但好歹能遮住雨。他翻身下马,把阿青拴在亭子边的树上,自己进去坐下。

亭子里已经有人了。

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,背着一个旧书箱。他蹲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望着外面的雨发呆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头来,看了沈渡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
沈渡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打扰他。

雨哗哗地下着,打在亭子的顶上,溅起一片水雾。风吹进来,带着雨丝,凉飕飕的。

过了很久,那年轻人忽然开口:

“你是往北去?”

沈渡点点头。

年轻人也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
又过了一会儿,他又开口了。

“我也是往北去。去玉京。”

沈渡看了他一眼。

年轻人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

“去赶考。第一次。”

沈渡没有说话。

年轻人忽然抬起头,看着他。

“你考过吗?”

沈渡点点头。

年轻人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考上了吗?”

沈渡想了想,点点头。

“考上了。”

年轻人看着他,眼睛里满是羡慕。

“你真厉害。我娘说,能考上举人的,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。”

沈渡笑了笑。
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

年轻人也笑了,笑得有些腼腆。

“我叫陈明义,湖州人。”

沈渡愣了一下。

陈明义。

这个名字,他听过。

那年他刚出狱不久,有一个年轻人来往来居找他,说是在家乡读过他的诗。那首诗是《秋夜》,里面有句“欲写家书无片纸,秋风先我到衡阳”。那年轻人说,他读一遍,哭一遍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830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