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3106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079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84) "老妇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傻孩子,你在外面好好的就行。回来不回来的,不要紧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
“你爹也是这样说的。他说,孩子大了,总要飞走的。只要飞得高高的,好好的,就行。”
沈渡看着她,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,看着那双浑浊却温柔的眼睛。
他忽然有些想哭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只是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沈渡在老宅里住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打算待几日,看看母亲,把父亲的事弄清楚就走。可住下来之后,他发现自己走不动了。
不是走不动路,是走不动心。
每天清晨,他听见母亲在厨房里烧火的声音,听见锅碗碰撞的声音,听见她轻轻咳嗽的声音。那些声音细碎而温暖,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,把他拴在这座小院里。
他帮母亲劈柴,挑水,种菜。他坐在院子里,看她缝补旧衣裳,一针一线,慢慢悠悠。她偶尔抬起头,看他一眼,笑笑,又低下头去。
那些时刻,沈渡常常走神。
他想起上辈子。
上辈子他也有一个家。后来散了,就没了。他一个人在城市里漂着,租房子,吃外卖,挤地铁。过年的时候,一个人坐在十平米的隔间里,吃一盒速冻饺子,看手机上的春晚。
那时候他觉得,活着就是这样。一个人来,一个人走,谁也不欠谁。
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。
现在他知道,活着还有另一种样子。
有人等你,有人惦记你,有人给你缝衣裳,有人给你煮饭。那些琐碎的、日常的、不起眼的小事,拼起来,就是活着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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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日,沈渡常常一个人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,一坐就是半天。
老槐树很老了,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,树皮皴裂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枝叶却很茂盛,夏天的时候,能遮出老大一片阴凉。
他就坐在那片阴凉里,看天,看云,看树上的鸟。
有时候什么也不看,就闭着眼睛,听风。
风从远处吹过来,穿过田野,穿过村庄,穿过这棵老槐树的枝叶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,很柔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沈渡听不清它在说什么。
但他觉得,那一定是很重要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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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母亲问他:
“渡儿,你老坐在这树下,想什么呢?”
沈渡想了想,说:
“想事情。”
母亲笑了。
“想什么事情,想那么久?”
沈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棵树,看着那些密密层层的叶子,看着透过叶缝洒下来的光斑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说:
“娘,人死了之后,会去哪儿?”
母亲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问这个?”
沈渡摇摇头。
“就是想知道。”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“我也不知道。但你爹走的时候,我梦见过他。他站在门口,朝我笑,然后就走了。我想,他应该是去了一个挺好的地方。”
沈渡点点头。
他没有再问。
但他心里,一直在想这个问题。
人死了之后,会去哪儿?
他死过一次。
上辈子的那个他,死在那个十平米的隔间里。发着高烧,没有人知道,没有人来看他。就那么死了。
然后他来了这里。
穿成了另一个人,活成了另一个人。
他不知道这算不算“死后去了什么地方”。
但他知道,从死过一次之后,很多事情,他看得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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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沈渡又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月光很亮,照进来,在墙上画出一块白。
他看着那块白,想起很多事情。
想起上辈子的那个夜晚。发着高烧,浑身滚烫,脑子迷迷糊糊的。他想喝水,却起不来。他想喊人,却喊不出声。他就那么躺着,看着窗外的月光,一点一点暗下去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830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