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93106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0079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11) "他牵着马,从城门走进去。

城里的街道不宽,铺着青石板,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了,露出下面的泥土。两边是些老旧的铺子,卖布的、打铁的、染布的、卖吃食的,和玉京城外的那些小镇差不多。只是人少些,也安静些。

沈渡走得很慢。

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。原主的记忆里,有这座城的轮廓,有那条回家的路,可那些记忆像是隔着一层雾,模模糊糊的,看不真切。

他只能凭着感觉,一条街一条街地走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他停在一座小院门前。

院门是木头的,漆都剥落了,露出里面灰白的木纹。门虚掩着,露出一条缝。从门缝里看进去,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院子,院子里晾着几件旧衣裳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
沈渡站在那里,看着那座小院,看了很久。

这就是原主的家。

那个叫沈渡的年轻人,从这里出发,去玉京赶考。他走的时候,母亲站在门口送他,说:“考得上考不上都不要紧,平平安安回来便是。”

他没有回来。

另一个沈渡,替他回来了。

沈渡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开那扇门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他走进去,站在院子里,四下看着。

院子不大,和他想象中差不多。三间土坯房,围成一个半敞的格局。正屋的门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看不清。东厢堆着些杂物,落满了灰。西厢的门关着,不知里面是什么。

院角有一口水井,井边放着两只木桶。还有一小块菜地,种着些青菜,长得稀稀拉拉的。

一个老妇人,正蹲在菜地里拔草。

她穿着旧衣裳,头发全白了,背有些驼,动作很慢。她拔一会儿,歇一会儿,像是在和那些野草较劲。

沈渡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

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,慢慢抬起头。

四目相对。

她愣住了。

手里的草掉在地上。

她看着沈渡,看了很久很久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渐渐有了泪光。

“是……是渡儿?”

她的声音发抖,像是怕自己看错了。

沈渡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堵着。

他只能点点头。

老妇人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走过来。她走得很急,差点被地上的东西绊倒。沈渡连忙上前,扶住她。

她一把抓住他的手,抓得很紧,像是怕他跑了。

“渡儿……真是你……真是你回来了……”

她看着他,看他的脸,看他的眼睛,看他的衣裳,看了又看。眼泪流下来,流进那些深深的皱纹里,她也不擦。

沈渡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只是握着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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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沈渡坐在院子里,听老妇人说话。

她说这三年来,她每天都在等。等他高中,等他回来,等他写信。后来听说他中了举人,她高兴得好几夜睡不着。后来又听说他在玉京做了官,她更高兴了,逢人便说,我儿子在玉京做官呢。

“可是你一直不回来,”她说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怕你……我怕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。”

沈渡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
他能说什么?

说那个真正的沈渡,早就死在路上了?

说他只是一个穿越来的孤魂,占了这具身体?

他说不出口。

他只是握着老妇人的手,听她说着那些琐碎的日常。说邻居家的阿牛也中了秀才,说你爹走之前一直念叨你,说院子里的枣树今年结了好多枣,我给你留着呢。

他听着,眼眶有些酸。

这个老人,等了他三年。

等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830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