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的人渐渐少了，官道两旁的农田也稀疏起来，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一片片的树林。越往南走，天气越热，树上的知了叫得震天响，吵得人心烦。
沈渡走得不快。阿青是匹好马，耐得住长途，但他不想累着它。每日走三四十里，遇着镇子就歇，遇不着就在路边的茶棚凑合一宿。
那日午后，他正走着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那声音很急，很快，像是有急事。沈渡往路边靠了靠，让出路来。可那马蹄声到了他身后，忽然慢了下来。
“沈公子？”
一个声音传来。
沈渡回过头，看见一个熟人。
是胡屠户。
他骑着一匹灰驴，满头大汗，脸上带着焦急。看见沈渡，他眼睛一亮，连忙翻身下来。
“沈公子！可算追上你了！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胡大哥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胡屠户喘着气，四下看了看，压低声音说：
“有人要杀你。”
沈渡心里一凛。
“谁？”
胡屠户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在玉京城里听见风声，说是有人买通了道上的人，要在半路截你。我一听就急了，连忙骑马追出来。追了两天两夜，总算追上你了。”
沈渡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这个杀猪的汉子，和他非亲非故，却为了他跑了两天两夜。
“多谢胡大哥。”
胡屠户摆摆手。
“谢什么谢。你是好人，我不忍心看你出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
“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。咱们得赶紧走。”
沈渡点点头，翻身上马。胡屠户也上了驴，两个人加快速度，往南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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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一个时辰，天渐渐黑了。
胡屠户说，前面有个村子，可以借宿。他们赶到的时候，村子已经黑了灯，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光。
他们敲开一户人家的门，是一个老妇人开的。老妇人见是两个赶路的，也不多问，就让他们进来，又给他们煮了一锅粥。
沈渡和胡屠户坐在院子里，喝着粥，说着话。
胡屠户说，他是在城东的肉铺里听说的。那天有几个陌生人来买肉，说话间漏了嘴，说什么“那个姓沈的书生”“路上做了他”。他听了，心里一惊，等那些人走了，就连忙收拾东西追出来。
沈渡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胡大哥，你知不知道，那些人是哪条道上的？”
胡屠户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听口音，不像本地人。”
沈渡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但他心里，却在想着一个人。
赵恒。
自从那年入狱之后，赵恒就没再出现过。有人说他去了外地，有人说他被关在家里，有人说他病了。但沈渡知道，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来日方长。”
那句话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胡屠户见他沉默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沈公子，别怕。有我在，谁也别想动你。”
沈渡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那张满是横肉的脸，忽然显得格外亲切。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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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他们继续赶路。
胡屠户说，他不能离开太久，肉铺里没人照看。但他不放心沈渡一个人走，非要送他一段。
沈渡说：“胡大哥，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。回去吧，我能行。”
胡屠户摇摇头。
“不行。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。我再送你一天，过了前面那片山，就是大路，人多，就安全了。”
沈渡拗不过他，只好让他跟着。
走了一上午，前面果然出现一片山。山不高，但林子密，官道从山坳里穿过，两边都是密密的树林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830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