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推开房门，走进那片逐渐沸腾的晨光之中。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，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和草木气息。远处广场方向传来的喧哗声愈发清晰，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，咕嘟咕嘟地冒着躁动的气泡。
他沿着熟悉的青石板路朝广场走去。路上，越来越多的外门弟子从各个方向汇入人流。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青色外门弟子服，腰间佩剑或挂着法器，脸上洋溢着兴奋、紧张或故作镇定的神情。三五成群，低声交谈，话题无一例外都围绕着即将开始的大比。
“听说了吗？这次第一轮是进‘迷雾林’幻阵！”
“迷雾林？那地方神识压制得厉害，眼睛也看不了多远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越是这样，越容易浑水摸鱼！”
“前十才能进擂台赛……难啊，外门里练气六层以上的少说也有三四十个。”
“赵师兄这次肯定稳拿第一，听说他前几日已经突破到练气八层了！”
林天的灰布杂役服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。他低着头，脚步不疾不徐，混在人群边缘，像一滴不起眼的水珠汇入河流。偶尔有目光扫过他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或好奇，但很快便移开了——一个杂役弟子，不过是来凑数的背景板罢了。
左臂上，铁线藤缠绕处传来细微的冰凉感，紧贴着皮肤。怀中，三张符箓的硬挺轮廓隔着衣料传来存在感。林天的心跳平稳，呼吸均匀，所有的紧张和忐忑都被压在了最深的地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。
广场到了。
这是一片足以容纳数千人的青石广场，地面被岁月磨得光滑，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，上面刻着“演武”两个苍劲大字。此刻，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三四百名外门弟子，黑压压一片，人声鼎沸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脂粉味、淡淡的丹药香气，以及一种无形的、绷紧的张力。
林天悄无声息地挪到广场最西侧的角落，背靠着一棵老槐树站定。这个位置视野尚可，能看清广场中央的高台，又足够偏僻，不易被注意。他微微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高台。
高台之上，已经摆好了数张檀木大椅。
正中端坐的，是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灰袍老者，气息沉凝如渊，正是外门大长老。他左右两侧，分别坐着几位外门长老，个个气息不凡，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修为。而在大长老右手边稍靠后的位置，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执法堂执事孙厉。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色执事服，腰佩长剑，面色严肃，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，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，却透着一股阴冷。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台下人群，像是在搜寻什么。
另一个，正是赵无极。
赵无极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，玉冠束发，面如冠玉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姿态从容优雅。他坐在那里，仿佛天生就该在高处俯视众生。他的目光偶尔与台下某些弟子交汇，微微颔首，那些弟子便会露出激动或谄媚的神色。而当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广场角落时，在林天的方向略微停顿了那么一刹那，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，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796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