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，穿着普通蛮族服饰，毫不起眼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
陆铭让画师根据描述画了像，一看就知道。
骨厉。
他当时就在那里。
陆铭又去周家，想看看周盛的尸体。
周侍郎一开始不同意，后来听说他是镇魔司的人，勉强答应了。
尸体停在灵堂里，已经收敛入棺。陆铭掀开盖布，仔细查看。
七窍流血，面色青黑，和那个小官一模一样。但陆铭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周盛的左手掌心，有一个淡淡的黑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过。
他凑近细看，那黑点隐约可见针孔大小。
蛊虫？
不对。
他掏出小刀，轻轻挑开那黑点。皮肤下面，有一缕极细的黑丝，正在缓缓蠕动。
陆铭心头狂跳。
这不是蛊虫，是另一种东西。
他小心翼翼把那缕黑丝挑出来，装进瓷瓶里。
回到镇魔司，陆铭去找孟叔。
孟叔是机关大师，也是用毒高手。他拿着瓷瓶看了半天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这东西，不是中原的。”
陆铭问：“是什么？”
孟叔道：“蛮族的咒术。他们把死人的怨魂炼成这种黑丝，种在人体内，能千里之外咒杀目标。种的时候需要接触，但发作的时候，可以隔空控制。”
陆铭心头一凛。
“所以骨厉当时在酒馆，就是去种这东西的？”
孟叔点头：“应该是。他趁人不注意，种在周盛身上。第二天早上再施咒，人就死了。”
陆铭握紧瓷瓶，指节发白。
证据有了。
可这证据，能证明什么？
骨厉有外交豁免权，就算证明是他杀的，朝廷也动不了他。
陆铭站在孟叔的屋里，看着那缕黑丝，久久不语。
蛊母趴在他肩上，轻轻鸣叫着，像是在问：怎么办？
陆铭沉默片刻，把瓷瓶收好，转身离开。
夜里，他坐在屋里，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光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，铜钱温热，但没有动静。
张真人很久没出来了。
他轻声道：“道长，你说，我该怎么做？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蛊母趴在他肩上，轻轻蹭着他的脸。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浮现出阿叶的脸。
她最后一次看他，眼巴巴的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。
“哥，早点回来。”
他没能早点回来。
这一次，他不想再错过了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变得坚定。
不管骨厉有多厉害，不管他有什么背景，他都要让他付出代价。
为了那个白死的小官。
为了周盛——虽然他该死，但不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。
为了那些在暗处瑟瑟发抖，却没人能保护的人。
蛊母在他肩上轻轻鸣叫一声，像是在说：我陪你。
陆铭伸手摸摸它，站起身，推开门。
月光下，他大步朝外走去。
周盛的案子查到这里，似乎走进了死胡同。
证据确凿又能怎样？骨厉有外交豁免权，朝廷不会为一个纨绔子弟得罪蛮族。陆铭把那个装着黑丝的瓷瓶交给沈掌司，沈掌司看了半天，叹了口气，收进柜子里。
“先放着吧。”他说，“以后会有用的。”
陆铭知道，这个“以后”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京城里热闹起来。
蛮族使团这次来，不光是挑衅，还有正事——互市和和亲。
互市好理解，蛮族需要中原的铁器、茶叶、布匹，中原需要蛮族的战马、皮毛、药材。两边打了这么多年，都打累了，坐下来谈谈生意，挺好。
和亲就有意思了。
蛮族可汗有个女儿，据说长得倾国倾城，这次跟着使团一起来了。说是想嫁给大胤的皇子，两家结个亲家，以后就化干戈为玉帛了。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59380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