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铭合上书，皱了皱眉。
三次刺杀都失败，还活着。
这人，不好对付。
他把书放回原处，走出藏书楼。
院子里，许凌正在练剑，见他出来，收剑问道：“查到了？”
陆铭点点头，把书里的话说了一遍。
许凌听完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我知道这个人。”
陆铭看向他。
许凌压低声音：“三年前，我师兄就是死在他手里的。镇魔司派了十个人去，只有我一个活着回来。”
陆铭心头一震。
许凌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，眼神变得阴沉。
“那是个怪物。你杀不死他，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人。”
陆铭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许凌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他来京城了。”
陆铭心头一凛。
许凌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使团后天到。他就在使团里。”
蛮族使团入京的前一天，陆铭第一次见识了京城的纨绔。
那天下午，许凌拉着他去东市买东西，说是要准备几样东西接待使团。两人走在街上，许凌嘴就没停过，介绍这个介绍那个。
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一阵喧哗。
人群往两边闪开，几个锦衣少年骑着马冲过来，横冲直撞，根本不管街上有没有人。一个挑担子的老汉躲闪不及，被撞翻在地，担子里的水果滚了一地。
那几个少年勒住马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哈哈大笑。
为首的是个胖子，穿着一身大红锦袍，腰里挂着块玉佩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他指着地上的老汉，笑骂道：“老东西，走路不长眼睛？”
老汉跪在地上，连连磕头：“大人饶命，大人饶命……”
胖子啐了一口，扬长而去。
陆铭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几个少年的背影，皱了皱眉。
许凌拍拍他肩膀：“别看了，惹不起。”
陆铭问：“什么人？”
许凌压低声音：“领头的那个叫周盛，他爹是礼部侍郎。后面那几个，不是尚书家的就是将军府的，一个比一个难惹。”
陆铭沉默片刻，问：“就这样没人管？”
许凌苦笑：“管？谁管？京城里这样的纨绔没有一百也有八十，今天撞个人，明天调戏个姑娘，只要不闹出人命，衙门都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陆铭没说话，走过去帮老汉捡起水果。
老汉千恩万谢，挑起担子走了。
许凌在旁边看着，叹了口气。
第二天，蛮族使团入京。
陆铭跟着镇魔司的人去城门口迎接。远远就看见一队人马缓缓而来，为首的是个中年蛮子，膀大腰圆，满脸横肉，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，趾高气扬。
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蛮族武士，个个披头散发，腰里别着弯刀，眼神凶狠。再后面是几辆马车，拉着各种货物，应该是送给朝廷的贡品。
许凌在旁边低声道：“那个领头的叫骨厉。”
陆铭心头一动，看向那个中年蛮子。
不对。
蛊母在他肩上轻轻动了一下，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。
陆铭皱眉，盯着那个“骨厉”看了半天，突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人身上没有萨满的气息。他只是一个普通武士，被推出来当靶子的。
真正的骨厉，躲在暗处。
人群里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。
陆铭顺着那目光看过去，只看见一个穿着普通蛮族服饰的人，混在队伍中间，毫不起眼。但那双眼睛——幽深、冰冷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两人目光相接，那人嘴角微微上扬，移开了视线。
陆铭手心渗出冷汗。
当天晚上，礼部设宴款待蛮族使团。
陆铭没资格去，留在镇魔司等消息。许凌去了，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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