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凌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：“镇魔司的，求见玄诚道长。”
年轻道士看了一眼腰牌，点点头，进去通报。
不一会儿，一个中年道士迎出来。
陆铭一看，愣住了。
是玄诚道人。
张真人的师弟，那个在青州城外小庙里教了他一个月的人。
玄诚也愣住了，盯着他看了半天，才开口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陆铭抱拳：“道长，又见面了。”
玄诚叹了口气，摆摆手：“进来吧。”
两人跟着玄诚进了天师府，来到一间静室。
玄诚坐下，看着陆铭，目光复杂。
“那缕残魂……融合了？”
陆铭点点头。
玄诚沉默片刻，又问：“可曾失控？”
陆铭想了想：“有过几次，但都压住了。”
玄诚点点头，又问了些话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师兄当年做的事，我知道一些。他把残魂封在你体内，是不得已。那时你刚出生，若不封住那缕残魂，它就会四处游荡，害死无数人。可封在你体内，又等于把祸根种在你身上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陆铭。
“你恨他吗？”
陆铭沉默了一会儿，摇头。
“他救过我，教过我，最后还把残魂留给我。有什么好恨的。”
玄诚看着他，目光里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你比他想的强。”
他站起身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，递给陆铭。
“这是师兄留下的东西，本来想等他回来再给他。现在用不着了，给你吧。”
陆铭打开木盒，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封面上写着四个字：抱元守一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龙虎山的心法，专门用来压制邪祟的。”玄诚道，“你体内那缕残魂虽然融合了，但还是要小心。万一哪天它失控，这本心法能帮你稳住心神。”
陆铭收好木盒，郑重道谢。
玄诚摆摆手，又问：“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陆铭想了想：“先在镇魔司待着。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玄诚点点头，沉默片刻，突然道：
“蛮族那边，最近不太平。”
陆铭心头一动。
玄诚继续道：“他们派了使团来，说是求和，其实是探底。带队的是个萨满，叫‘骨厉’，据说能通鬼神、驭百兽。你小心些，他可能对你这缕残魂感兴趣。”
陆铭记下了。
从天师府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许凌在旁边问：“你跟天师府还有这层关系？”
陆铭摇摇头：“没什么关系，就是认识。”
许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没再问。
两人走在回镇魔司的路上，街上人来人往，热闹依旧。
陆铭看着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心里想着玄诚说的那些话。
蛮族使团。
骨厉萨满。
那缕残魂。
京城这潭水，比他想的深。
蛊母在他肩上轻轻鸣叫一声，像是在说：不怕，有我。
陆铭伸手摸了摸它，大步朝前走去。
陆铭在镇魔司待了七天，终于把路认全了。
不是他笨，是这地方太大了。
镇魔司占地几十亩，前前后后七八进院子，东厢西厢偏殿后堂，还有练武场、藏书楼、地牢、马厩、伙房、茅房，七拐八绕的，跟迷宫一样。
第一天他去找茅房，转了三圈没找着，最后憋不住在墙角解决了。第二天许凌告诉他，你站的那个墙角，就是茅房后面。
陆铭：“……”
除了认路，还得认人。
镇魔司的人不多，满打满算三十来个，但个个都有毛病。
许凌话多，一天到晚嘴不停。老莫不说话，一天到晚嘴闭着。孟七喝酒，从早喝到晚。孟叔摆弄机关，能三天不睡觉。柳青看书，谁都不理。
还有个叫老周的火头军，负责做饭。他的手艺不错，但有个毛病——喜欢给人加料。陆铭有次吃了他做的红烧肉，拉了一天的肚子。许凌说，老周以前是试毒的，被人下过好几次毒，落下了病根，总觉得饭菜里没毒不对劲，非得加点什么才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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