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铭站了一会儿，关上门，上锁。
把钥匙交给隔壁的周嫂子，托她偶尔帮忙照看一下院子。
周嫂子连声应下，又絮絮叨叨叮嘱他路上小心、注意身体、到了京城记得写信回来。
陆铭一一点头，最后背起包袱，往城外走去。
走到城门口时，他停了一下。
回头望去，青州城沐浴在晨光中，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。城门口人来人往，挑担的、赶车的、牵驴的，和往常一样热闹。
他看了很久，转身离开。
出城十里，有一片山坡。
山坡上，有一座小小的坟。
坟前的野花开得正好，红的黄的紫的，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陆铭在坟前蹲下，伸手把野花拢了拢。
“阿叶，哥走了。”
蛊母跳下来，趴在坟头，轻轻鸣叫一声。
风吹过，草沙沙响。
陆铭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
“去京城，当大官。以后回来，给你立块好碑。”
风吹过，野花轻轻摇曳。
他站起身，拍拍身上的土。
蛊母跳回他肩上。
一人一虫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坟，转身离去。
走出很远，陆铭回头。
山坡上，那座坟已经看不清了，只隐约看见一片野花，在风中摇曳。
他收回目光，大步朝前走去。
前方，是一条长长的官道，通向远方。
陆铭走了半个月。
从青州到京城，一千三百里路。他一个人，一只蛊母，背着个破包袱，走了整整十五天。
路上经过三座州城、七座县城，见过赶集的农夫、押镖的镖师、化缘的和尚、卖唱的父女。每到一个地方，他都停下来歇一晚，吃点东西，打听打听京城的事。
越是靠近京城，听到的消息越多。
有人说，京城里有百万人口，光城墙就有四十里长，站在城门口都看不见另一头。有人说，皇宫里金砖铺地、玉砌栏杆，连茅房都是金的。还有人说，镇魔司里个个都是高手，能飞天遁地、移山填海。
陆铭听听就过，没当真。
第十五天傍晚，他终于看见了京城的城墙。
暮色中，那道灰黑色的巨墙横亘在天边，一眼望不到头。城墙高得有十几丈，城楼巍峨，上面旌旗招展，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蛊母从他肩上探出脑袋，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巨城，发出一声轻轻的鸣叫。
陆铭也看着，心里有些震撼。
他在青州待了二十多年，以为青州城已经够大了。可跟京城一比，青州就像个乡下土财主的院子。
“走吧。”他拍了拍肩上的蛊母，朝城门走去。
进城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城门还没关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。守门的士卒看了他的调令一眼，挥挥手放行。
陆铭走进城门，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大街。街两旁店铺林立，灯火通明，卖吃的、卖喝的、卖布的、卖首饰的，什么都有。街上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，热闹得像赶集。
他站在街口，一时不知道往哪走。
正发愣，一个人从旁边走过来。
“陆铭？”
陆铭转头，看见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，二十出头，长相斯文，嘴角带着笑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镇魔司的，我叫许凌。”年轻人拱拱手，“上头让我来接你。走吧，带你去报到。”
陆铭跟着他走。
许凌边走边介绍：“这条街叫朱雀大街，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。往东走是东市，往西走是西市，往北走是皇城，咱们镇魔司在皇城边上。”
陆铭一一记下。
许凌又看了看他肩上的蛊母，眼睛一亮：“这就是那只蛊母？听说能大能小，能化飞蛾，能吞万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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