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被人敲响。
开门一看，是老王。他身后跟着个穿官服的年轻人，面生，没见过。
“陆铭接令。”年轻人展开一卷文书，念道，“着原青州六扇门密探陆铭，即日起赴京城镇魔司报到，听候差遣。钦此。”
陆铭接过调令，看了一眼，折好收进怀里。
年轻人完成任务，拱拱手走了。
老王站在门口，满脸堆笑：“小陆，恭喜啊！镇魔司，那可是天子脚下，比咱们这破地方强多了。”
陆铭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老王往里瞄了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陆铭点点头。京城离青州上千里，路上要走半个月。早一天走，早一天到。
老王叹了口气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行，晚上来家里吃饭，让你婶子做几个好菜。给你送行。”
陆铭应下。
老王走后，他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地方，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墙角放着阿叶以前玩过的布娃娃，是他从集市上买来的，花了两文钱。那丫头喜欢的不得了，抱着睡觉都不撒手。
蛊母跳到他肩上，蹭蹭他的脸。
陆铭伸手摸摸它，轻声道：“走吧，收拾东西。”
傍晚，陆铭去了老王家。
老王媳妇做了满满一桌子菜，红烧肉、糖醋鱼、炖鸡、炒蛋，还有一壶老酒。老王、苏云、小郑、老吴、刘大姐都来了，挤挤挨挨坐了一桌。
老王端起酒杯：“来，敬小陆一杯。以后去了京城，别忘了咱们这帮老兄弟。”
众人举杯，一饮而尽。
酒过三巡，话就多了起来。老王又开始吹他年轻时候的威风，说他当年也是六扇门的一把好手，要不是娶了媳妇，早去京城发展了。他媳妇在旁边翻白眼，说你就吹吧，当年要不是我收留你，你现在还在大街上要饭呢。
众人大笑。
小郑喝得脸通红，拉着陆铭的手，结结巴巴道：“陆、陆哥，你走了，我、我怎么办？谁教我练刀？”
陆铭拍拍他肩膀：“好好练，等我回来检查。”
小郑用力点头，眼眶红红的。
刘大姐在旁边念叨，说陆铭你去了京城，记得找个媳妇，别一个人单着。你年纪也不小了，该成家了。陆铭笑着应付，说好好好，找找找。
老吴还是一言不发，只是闷头喝酒。喝到最后，他站起来，走到陆铭面前，伸出手。
陆铭握住他的手。
老吴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憋出一句话：“保重。”
陆铭点头：“你也是。”
散席的时候，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陆铭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苏云跟在他旁边。
两人走了一段，苏云开口：“真不后悔？”
陆铭摇摇头：“有什么好后悔的。”
苏云沉默片刻，又问：“还回来吗？”
陆铭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”
苏云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塞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
陆铭打开一看，是一块玉佩，成色不算太好，但雕工精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娘留给我的。”苏云道，“说是保平安的。我反正也用不上，给你。”
陆铭想推辞，苏云摆摆手：“别废话，拿着。”
陆铭看着手里的玉佩，点点头：“谢了。”
苏云拍拍他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，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：“活着回来。”
陆铭看着他的背影，在月光下越走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巷口。
第二天一早，陆铭背着包袱，站在院子门口。
蛊母趴在他肩上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地方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，能送人的都送人了，带不走的都留下了。那把阿叶坐过的小凳子，还放在墙角，阳光照在上面，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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