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铭沉默。
苏云在旁边问：“有办法阻止吗？”
张真人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张真人看向陆铭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主动让它觉醒。”
陆铭愣住了。
苏云也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苏云脱口而出。
张真人摇头，神色平静。
“贫道没疯。你们听我说——那缕残魂现在半睡半醒，时不时冒出来一下，最是危险。因为它不受控制，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。若让它完全觉醒，反而可以控制。就像驯马，一匹半驯不驯的马最危险，真正驯服之后，反而听话。”
他看着陆铭，继续道：“问题是，你能不能压住它。若你心志够坚定，就能在它完全觉醒之后，反过来控制它。若你心志不够坚定，就会被它控制。”
陆铭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几分把握？”
张真人想了想：“三分。”
苏云急了：“三分？三分你也敢让他试？”
张真人没理他，只是看着陆铭。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陆铭望着窗外的月亮，久久不语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惨白惨白的。
他想起了阿叶。
那丫头死的时候，抓着她的衣襟，让他早点回来。
他没能早点回来。
若他再强一点，再强一点点，也许就能保护她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张真人。
“我试。”
接下来的七天，陆铭闭门不出。
苏云每天给他送饭，把饭菜放在门口，敲三下门就走。屋里偶尔会传出奇怪的声音——低沉的咆哮，像野兽，又像人。
第五天夜里，咆哮声停了。
苏云趴在门缝往里看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屋里黑漆漆的，没有灯，没有动静。
他等了一会儿，正要离开，门突然开了。
陆铭站在门口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张脸还是那张脸，但眼神完全不一样了——幽绿幽绿的，像两点鬼火。
苏云后退一步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陆铭眨了眨眼，那绿光慢慢褪去，恢复成正常的黑色。
“是我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苏云松了口气，又忍不住问：“成了？”
陆铭点点头。
他伸出手，手心摊开。那只手还是手，但皮肤下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，一丝一丝的，像是活的。他握了握拳，那些流动的东西慢慢平静下来，最后消失不见。
张真人的虚影从铜钱里飘出来，打量着他，点点头。
“不错，比贫道想的强。”
陆铭看着他：“现在能打过周大人吗？”
张真人想了想：“五五开。”
“够了。”
第二天，陆铭去了六扇门。
老王见他进来，愣了一下：“小陆，几天不见，怎么瘦了这么多？”
陆铭笑了笑：“在家养病。”
老王还想说什么，苏云从后面过来，拉着他走了。
陆铭走到自己位置上，坐下，开始翻看卷宗。
正翻着，一个人影凑过来。
是小郑。
他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：“陆哥，听说你病了？”
陆铭点头：“好了。”
小郑嘿嘿笑：“那就好。对了，你知不知道，小周走了。”
陆铭手一顿：“走了？”
“是啊，前天走的，说是家里有事，请了长假。老王去送的他，他还让老王带话，说谢谢大家这几年的照顾。”小郑摇摇头，“这小子，平时看着不起眼，走了还挺想他的。”
陆铭沉默片刻，点点头。
小郑又聊了几句，走了。
陆铭坐在那里，望着窗外的天，脑子里想起小周最后说的话。
“下次见面，我会杀了你。”
他会的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，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傍晚时分，苏云来找他。
“周大人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陆铭抬起头。
苏云压低声音：“他三天后会来青州。说是来巡查，其实是来验收那批蛊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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